自从安知序出事以后,安家上下彻底重新装修,那些繁冗不便的通道统统改造成平坦路面,每处楼梯都增设了缓坡,就连每张台面也被调整成坐在轮椅上可以随意拿取的高度。
不再追求美观,只愿在这广袤的世界里,有一方天地他能仅凭自己随意抵达。
查完后,姜好指了指海底世界:“去这里吧。”她刚查过,这里都是平路,而且只需要观看,安知序全程也能玩得很开心。
“好,”安知序目光温柔,“吃完早餐你上去收拾打扮吧。”
姜好化好妆下来时,安知序正对着落地窗打电话。姜好走到他身后,双手揽住他。
安知序一顿,没有拿电话的那只手抬起来握住她的手,一边还在讲电话。
“这点事情也处理不好吗?张南他人呢?”他很凶,对姜好而言是一个陌生的安知序。
于是她轻轻抚摸他手背,企图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愤怒挂断电话,独自对着窗平复了会心情,才转过头看着姜好,歉疚地说:“抱歉好好,我需要去公司一趟。有急事需要处理。”
姜好“噢”了一声,游玩被打断,好似并没有给她带来不快,她依然温柔地翘起嘴角:“我陪你去公司。”
她顿了一下,小心地看他:“可以吗?”
安知序愣了一下,然后将姜好的手翻过来,用力攥在手心:“当然可以。”
姜好没想到会忙到傍晚才结束。她也不太了解是什么急事,她坐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听见外面一直来来往往。
凌乱的脚步声里掺杂着安知序已经克制过的怒骂声。
明明工作很忙,明明此刻正烦心,安知序仍然不忘关心她,一整天助理进进出出好几次,送来好几块小蛋糕和饮料。
助理掩饰不住好奇的眼神。之前只听说过,但没见过。好奇一个普通女孩怎么接触到安知序的,也佩服她能够忍受余生与一个残废度过。有这毅力,难怪能嫁入豪门。
姜好一整天都在读程泛声给她的那本书。
这本书里有不少专业词汇,尽管在美国读书四年,有些词汇,姜好仍需要借助词典才能明了。
没想到程泛声会读原本。他甚至没有在英语环境中长住过。
整本书都有程泛声的标注和笔记,一些他不懂的词汇,他也会在旁边写上翻译。但就他标注的数量来看,他的英文大概率比留学过的姜好还要好一万倍。
直到安知序工作结束,她才堪堪啃了五十多页。
到家时,程泛声和安以愿已经回来了,桌上多了一个透明鱼缸,安以愿在逗弄里面的一条小红金鱼,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金鱼。
“哥!好好嫂嫂!你们回来啦!”安以愿高兴地招招手,“金鱼,看,我们今天在海底世界买的。”
安知序看了一眼姜好,说:“我们今天本来也打算去海底世界。但是……突然有工作需要处理,没去成。”
姜好立马安慰他:“没关系,下次还可以去。”
安以愿打开桌上的礼品袋,取出一对白鲸挂件,递给姜好。
“喏,你和我哥一人挂一个。”
姜好接过,挂件上的刺绣小标印着海底世界的logo,明显是在出口买的纪念品。
安知序不可能挂这种东西,自己似乎也过了挂毛绒挂件的年龄,道谢后姜好收进口袋。
安以愿将礼品袋里的东西一个一个取出来,展示战利品似的:“这个本子封皮好好摸,明天开始我要认真写日记了;这个卡套装身份证刚刚好……”
最后一件,是一对海草和海牛的毛绒挂件。安以愿将它们拆成两个挂件,朝程泛声伸出手:“钱包,拿来。”
程泛声没有问她要干什么,从口袋里取出钱包放在她手心。
“早想把你这个换掉了,破破旧旧的。”安以愿一边嘟囔,一边取下钱包上的挂件。
程泛声看着她的动作,终于有了反应:“什么?”
“这个呀,”安以愿取下钱包下原有的一个金属挂件,在手心晃晃,那是一只小熊猫,看得出来时间已久,红褐色的毛都快掉色了,“这么旧了,给你换个新的吧。”
安知序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程泛声。现在都是电子支付,鲜少有人还会使用钱包。不过像他们这种需要应付各种场合的人,随身携带几张实体卡还是很有必要。
只是,这小浣熊挂件,也和他本人太格格不入了吧……
哪个男性会故意在钱包上,就为了挂这么一个幼稚小玩意儿啊?
姜好的呼吸蓦地一滞。
“挂回去。”程泛声的手按在钱包上,阻止安以愿的下一步动作。
他语气虽平静,但如果是熟识他的人,或是他的下属,此刻就会识趣地顺从照做。
但是安以愿不懂这些,她只懂撒娇。
她亮出手里的海牛和海草,不解地嘟嘴:“挂新的呗,海牛是我,海草是你,海牛吃海草。怎么了?不就是没有你那个小浣熊那么可爱嘛,你还嫌弃上了。”
“这是小熊猫,不是小浣熊。”程泛声沉默片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解释道,“一个旧东西,没必要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