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睁开眼,侧头看向女孩,眼神里带着询问。
女孩见她睁开眼,立刻侧过身来,小声开口:“阮惊弦,我响搭学人乐,塌闷回布回愣……”
阮惊弦注视着女孩,白天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半眯着,明明困到不行却还在记挂这种问题。
“月光给它们盖了一层被子,不会冷的,睡吧。”她认真地回答道,心底一片柔软。
女孩迷迷糊糊地点点头,闭上了眼,没多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侧躺着把自己蜷缩起来,像一只小猫,柔软而脆弱。
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她大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消失,只留下一片澄澈的昏黄,安静舒缓,像夏季落日下的晚风。
不知不觉间她也睡了过去,手放在胸前,端端正正的姿势。
夜晚,阮平安不自觉地滚进阮惊弦的怀里,头埋在女孩的胸口,听着传来的心脏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阮惊弦的生物钟在早上六点时准时将她叫醒,她一脸冷漠地盯着眼前的车顶,脑海中有些混乱,直到记忆全部回笼,才察觉到怀里暖烘烘的。
她垂眼向下,看见的便是窝在怀里的女孩,脑袋枕在自己胳膊上,睡的正香。
一觉醒来身边有个人,对她来说是很新奇的感受,温暖的充满生气的,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早起时内心的不满。
她轻轻抽出手,小心翼翼地起身,用毛毯把女孩裹得严严实实,坐在驾驶位上,打开导航,拿出纸笔开始计划今日的行程。
导航显示从当前位置出发,向东行驶276公里可到达下希市,向南395和向北156分别是锘市和花韵市。
她曾在下希市上过一年高中,相较于其他两个城市,更加熟悉这座城市。倘若未沦陷最好,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先列好清单,沦陷了至少收集物资时有个方向。
两张白纸被填写的密密麻麻,她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手机看会儿,又想到手机早在奔跑途中丢失,只好作罢。
阮平安睡醒伸了个拦腰,哼唧了几声,在狭小的地板上左右滚动,然后忽然发现阮惊弦不见了,半眯着的眼猛然睁大,不高兴地坐起来,撅着嘴,一言不发地生闷气。
过了会儿她发现阮惊弦根本没发现她睡醒了,开始制造各种动静吸引她的注意,叮叮当当的一阵子。
阮惊弦终于被身后传来的动静吸引,扭过头来,四目相对。阮平安偏头不看她,一副我现在很不高兴的模样,余光偷偷观察着阮惊弦的反应。
见她把头又扭了回去,眉毛皱在一起,好似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又开始制造叮叮当当的声响,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不满气息。
等了半天,阮惊弦也没有再扭过头来,她哗地一下站起来,噔噔噔地走到驾驶位旁边,直勾勾地看着阮惊弦,也不说话。
阮惊弦递过来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个气鼓鼓的简笔画小女孩,她坐在地上,头发翘着,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鼓着腮帮。
她接过画纸也不生气了,期期艾艾地紧挨着阮惊弦坐下来,看看画纸再看看阮惊弦,两只眼都快忙不过来了,后来干脆把画纸放在阮惊弦旁边,这样就可以同时看见喜欢的两个东西。
“坐好,走了。”她揉了揉阮平安的头,点火放手刹,装甲车发出嗡嗡的声响,嗖的一下向前奔去。
“取拿力?”
“下希市,跟我学,去,哪,里。”
“取哪力?”
“其余去,讷啊哪,了一里。”
一路上她纠正阮平安的发音,后面感觉女孩有点累了就开始跟她科普一些知识。
“开车需要驾照,考驾照需要过五个科目,每个科目对应不同的技能学习,不过现在开车应该不需要了……”她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如果有别人在场,一定会因这个地狱笑话而沉默,但阮平安不会,毕竟她也听不懂。
她扭过头问,“你有码?夹照?”
眼前一个大坡,车停在了半路。
“没有,我没考过科二的技能实训。”她叹了一口气,扭过头对上女孩满脸疑惑的神情,一脸镇定地补充道:“我没通过半坡起步,现在就叫半坡起步……”
她把手刹放下,起步,然后熄火……然后重复以上操作。数十次后,阮惊弦神情依旧不变,但拉放手刹的动作已经充满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