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维持着碗从手中脱落的姿势,脸僵硬的好像一块石头。
驰儿也发觉情况不太对了,但是……他真的都不知道啊,他做错了什么了吗?
面摊老板见它没有一点要道歉的意思,火气蹭蹭往上窜,他叉腰大骂:“这是我的碗!不是你的碗!你怎么还跟个雕塑似的杵着不动啊!赶紧去给我拿扫帚把地上搞干净!不然我让你陪我三个碗!”
Gi动了动,却不是回去面摊拿扫帚,而走到落与跟前蹲下看他。
面摊老板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手指挥舞着就要准备继续大骂,驰儿过去按住他挥舞的手,对他嘘了一声,将他往外拉。
“落与。”Gi喊了他一声。
落与从膝盖里抬起头,看了它一眼,身体往后移了移,那眼神很陌生,仿佛蹲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准备对他行凶的陌生人。
Gi别过脸,它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带我去见落执。”落与说,声音很冷。
Gi起身,往鬼府的方向走。
落与也起身,跟上它。
去鬼府的路上,每走一步落与都觉得是踩在荆棘丛里,刺越扎越深,刺破皮肤,穿通骨头,最后血肉模糊。
“你先在这等着,我进去叫他。”Gi说着跨进鬼府大门,往大堂的方向走。
落与看着周遭的一切,感觉有点天旋地转,他蹲下来,缩在墙边,看着地上,思绪飘得很远很远。
“Gi。”
Gi一进大堂,就听到落执喊了它一声,声音扩散四周,没有定点。
这是魂即将散去的现象。
“发生什么事了?”落执的声音再次在四周响起,听着零零散散,需要拼凑才能具体听清内容。
Gi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须臾,叹了口气,“落与他知道了。”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陷入沼泽里,每吸一口气濒临死亡的感觉就越近。
不知过了多久,落执的声音再次四散开来:
“我本来的打算是不跟他告别的。”
Gi沉吟片刻,说:“我帮你塑个肉身吧,你也不希望这样去见他吧。”
过了两分钟,落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谢谢。”
“但我塑造的维持不了多久,你抓紧点儿时间。”Gi说。
“嗯,开始吧。”
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落与脑海里闪过,而那些记忆片段里的他,仿佛抽出了一个魂魄出来,以第三者的视角在看着曾经的往事。
画面里的落执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怪异的神色,还是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落与看着他们在阴间人间来回窜,去庵眠路买纸钱,再开车到隔壁黄北市烧纸钱……遇到王三炮……被菜市场大妈追债……怕他不适应搬了家里的床……进了魑山后他的魂魄脱身……坟地解毒……
回忆到坟地时,那些画面被无限扩大,他那三天是怎么通过□□来度过的,吃完后落执又说了什么。
“落与,别再这样,这样下去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的肉还能长出来,对我一点也不影响,你吃了好不好……”
“落与,还够吗……”
“落与。”
“落与。”
到后面落执的声音和刚才不同,现在听着的语调很沉重,冰冷。
落与发觉不对,他猛地回过神来,入眼的是一双黑皮鞋,视线再往上爬,看到了熟悉的脸后,这才反应过来。
后面那两句“落与”,不是脑海里的声音在响,是真真实实的落执就站他面前叫他。
两道目光对上的那瞬间,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愣住,心跳也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但很快,落与的神色逐渐转为陌生,质疑,悲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