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昭将马匹拴在路旁的树上，走到她身边，“附近有座香火不错的寺庙，今日恰逢其会。想着你整日闷在府里或庄子上，或许会喜欢这里。”

不等她细想，谢昭已经率先朝人流中走去：“走吧，看看有什么有趣的。”

程淑君连忙跟上。一进入人群，立马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谢昭跟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无形中为她隔开了拥挤的人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个小孩子似的对每样东西都充满好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想吃那个？”他见她在一个卖馎饦的摊子前驻足，便开口问道。

程淑君点了点头，她晚上还没用饭，确实有点饿了。

谢昭便向摊主要了两碗。摊主是一对老夫妇，手脚麻利地煮好面片，浇上浓郁的羊肉汤，撒上葱花，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两人就在摊子旁支起的小桌边坐下。程淑君尝了一口，汤鲜味美，面片爽滑，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谢昭将自己碗里的羊肉夹到了她碗里。

程淑君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不喜羊肉，太过肥腻。”他淡淡解释了一句，目光移向了别处。

程淑君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低下头，默默地把肉吃了，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吃完饭，两人继续逛。程淑君在一个卖女子饰物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支簪子看了看，感觉做工很精巧。

“喜欢？”谢昭问。

程淑君放下簪子，摇了摇头：“看看而已。”她只是觉得样子别致，倒并非真想买。

谢昭没说什么，等她转身去看别的摊位时，他迅速回头，掏出几个铜钱，买下了那支簪子，悄无声息地塞入了口袋里。

前面有杂耍艺人在表演顶碗，周围围了一圈人。程淑君踮着脚尖也看不太清楚，有些着急，忽然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谢昭揽着，轻松地护着她往前挤了挤，到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

看到惊险处，程淑君忍不住也跟着众人一起拍手叫好。

夜色渐深，庙会的人群也开始稀疏。谢昭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该回去了。”

程淑君意犹未尽，但还是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马儿的速度慢了许多。

程淑君安静地靠在谢昭身前，看着天边皎洁的月亮和闪烁的繁星，心里一片宁静。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那个问题。

“喂，”她轻声开口。

“嗯？”

“我仔细想过了，”她顿了顿，忽然感觉有些羞涩是怎么肥事，“好像是有点……吃味的。”

她说得很含糊，但谢昭听懂了。

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低低地应了一声：“哦。”

程淑君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的，心里正七上八下的，等着谢昭的反应，结果就等来这么个不咸不淡回答。

她有些不乐意了，扭过头想去看他的表情，可惜夜色朦胧，看不太真切。

她学着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满：“哦是什么意思？”

谢昭低头，存心逗她，故意板着脸上：“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就这样？”程淑君更不满了，感觉自己刚才那点纠结都喂了狗。嗯…，反正就是很不值。她忍不住用手肘轻轻往后撞了他一下，“你耍我啊？”

她这点力道对谢昭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重新圈回怀里，防止她乱动掉下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不然呢？你想听我说什么？听我说…我很高兴？”

“谁、谁想听那个了！”她嘴硬地反驳，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听。

“哦——”谢昭这回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原来你不想听啊。”

“谢昭！”程淑君被他故意曲解的样子气得牙痒痒，又奈何不了他，只能干瞪眼。

谢昭心情大好，低低沉沉地笑了起来。

“好吧，”他笑够了，才用一副勉强妥协的口吻说，“看在你承认吃味的份上，便实话告诉你，确实心里也挺高兴的。”

程淑君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想往上翘，又拼命地想压下去，小声嘟囔：“谁问你这个了，臭美。”

快到营区，程淑君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们就这样回去，万一长公主还没走，在营里等着怎么办？”

谢昭浑不在意：“她等不到人，自然就走了，还能赖着不成？”

果然，回到大营时，亲兵说，长公主的车驾在营门外等了两刻钟，见谢昭迟迟不归，已然怒气冲冲地回城去了。

程淑君想象了一下李娇奴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走吧，回去休息。”谢昭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着她居住的小帐走去。

到了帐外，谢昭叫住了她。

“等等。”

“嗯？”程淑君回头。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那支在庙会上买的簪子，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看的时候。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程淑君感觉心里暖暖的，伸手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嗯。”谢昭应了一声，看着她，“进去吧。”

程淑君进去后，无意中瞥了一眼，看到那张行军床。

这床是不是也太窄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