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统领铁面无私,东君佩服。”百里东君举杯遥敬,“只望统领记得,乾东城亦是镇西侯府的乾东,百姓安危,东君与统领同责。”
赵横江喉头滚动,终是举杯一饮而尽,不再多言。
末席雷万霆看得分明,忽地哈哈一笑,提起酒壶,自斟自饮一碗,朗声道:“公子快人快语,雷某粗人,不懂弯弯绕绕!漕帮靠水吃水,只认朋友不认敌!公子若赏脸,往后码头卸货、运粮、送人,一句话的事!”
这话直白,却最合百里东君心意。他望向雷万霆,笑意深了几分:“雷帮主爽快。东君确有一事相托。”
“公子请讲。”
“三日后,‘东归’酒坊重开,需漕帮替我运一船‘百花酿’入城。酒轻不压舱,却怕翻船——雷帮主可愿保我这一船平安?”
雷万霆目光一闪,知这是投名状,也是敲门砖。他抬手拍胸,震得酒碗叮咚作响:“公子看得起,雷某接了!船在人在,船覆——”他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也得先问问我漕帮数万兄弟答不答应!”
“好!”百里东君举杯,一饮而尽。
至此,三席皆定。
陶景澄:文官中立,但求安稳,可得侯府“礼遇”相换。
赵横江:武将畏威,已生忌惮,短期内不敢轻动。
雷万霆:江湖求财,得利益共绑,愿为前锋。
酒宴散去,望江楼外日头正高。百里东君立于二楼窗边,俯视三人各自离去的背影,唇角微弯。
叶云悄然立于他侧后,声音轻若剑鸣:“下一步?”
“东归酒坊重开,先立根脚。”百里东君回身,眸光灼灼,“再借漕帮水路,把‘渡鸦’的眼线撒到南境各州。林家的影卫既已潜来,那就让他们——”
他抬手,在窗棂上轻轻一点,木屑飞落。
“有来无回。”
叶云颔首,目光穿过长街,望向码头方向。
乾东城的风,自这一刻起,悄然换了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