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名浆洗仆妇,端着几件需要熨烫的小衣,低着头走了进来。
“张嬷嬷,这几件小少爷的贴身衣物,需得仔细熨过才好。”仆妇声音恭敬。
奶娘张嬷嬷抬眼看了看,见是熟面孔,便点了点头:“放那边吧,我待会儿便熨。”
“是。”仆妇应着,将衣物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动作看似麻利,目光却飞快地瞥向摇篮。见叶安世似乎已经睡熟,小脑袋偏向一侧,几缕细软的黑发贴在额角。
她心跳微微加速,假装整理矮几上的衣物,身体不着痕迹地向摇篮靠近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指间,一抹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冷光一闪而逝。那是一枚特制的、带有细小倒钩的薄片。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叶安世发丝的刹那——
“你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自身后响起。
仆妇浑身剧震,猛地回头,只见叶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刺而来!那眼神中的寒意与威压,几乎让她瞬间窒息!
“叶……叶先生……”仆妇脸色煞白,手一抖,那枚薄片险些掉落,被她死死攥住掌心,强自镇定道,“奴婢……奴婢只是来送熨烫的衣物……”
叶云一步步走进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上。他看也未看那仆妇,径直走到摇篮边,俯身检查了一下熟睡的叶安世,见他无恙,周身那股恐怖的杀气才略微收敛,但眼神依旧冷得骇人。
他转向那浑身筛糠般的仆妇,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东西,交出来。”
仆妇还想狡辩,但对上叶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勇气瞬间溃散。她颤抖着,摊开手掌,那枚带着细小倒钩的薄片赫然在目。
张嬷嬷此刻也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叶先生恕罪!老奴失察!老奴……”
叶云没有理会她,拈起那枚薄片,指尖微一用力,薄片化为齑粉。
“谁指使你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力量。
仆妇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是……是外面的人……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取……取小少爷的头发……奴婢鬼迷心窍……求先生饶命啊!”
叶云眼中寒光暴涨!
果然!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安世!
他不再多看那仆妇一眼,对外面沉声道:“来人!”
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应声而入。
“拖下去,仔细审问。”叶云命令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问出幕后主使,以及府中还有多少他们的眼线!”
“是!”
护卫利落地将瘫软的仆妇拖走。
叶云站在原地,看着摇篮中浑然不知危险、睡得香甜的儿子,胸中翻涌着滔天怒焰。
玄蛛……三皇子……
他们竟真的将手伸到了安世身上!
他缓缓握紧双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原本还想暂且隐忍,查明对方全部计划。如今看来,有些人,不给点血的教训,是不会懂得收敛的。
风,自青萍之末而起,已吹至庭前,掀动了侯府看似平静的帘幕。
叶云的眼神,重归那片尸山血海般的冰冷与决绝。
有些底线,不容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