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干什么?”
姚筝一愣,追过去伸手要拿回。
贺斩却仗着身高优势,将手臂高高举起,那本书轻易地就被他放在了靠墙书架的顶层。
那里对于姚筝来说,是需要踮起脚尖甚至借助矮凳才能够到的高度。
“小姐,该休息了。”
贺斩看着她,虽然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以下犯上的忐忑,但表情还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姚筝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被放在书架顶层的书,一股火气冒了上来。
这傻大个儿,真是反了天了!
竟敢没收她的书?
跑来捣乱!
“贺斩!把书还给我!”
她气得跺了跺脚,也顾不得什么小姐仪态了,几步冲到书架前,伸手指着顶层的那本书,仰头瞪着贺斩,一双美目因为怒气而显得格外明亮,脸颊也染上了薄红,像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贺斩结实的小臂,用力往下拉,试图让他把书拿下来。
“你快给我拿下来!”
她这点力气,对贺斩来说如同蚍蜉撼树。
贺斩感受着胳膊挂着的女孩子微小柔软的力量,心头一跳,却硬是梗着脖子,坚定地摇头拒绝:“小姐,您好好休息,明早太阳一出来我就给您拿下来。”
他打定了主意,今晚绝不能让她再熬夜。
“——你等着!”姚筝见他油盐不进,更是气结。
她松开他的手臂顺势推了一把,自己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去够那本书。
她今天在家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纤薄的旗袍,踮起脚时,身体不可避免地拉伸出优美的弧度,尤其是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在橘色烛光的勾勒下,愈发显得纤细柔软,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她努力了几次,指尖距离书脊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她不甘心,准备再试一次,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脚尖,奋力向上时——
一股强烈的、带着温热体温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从身后笼罩下来!
姚筝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回头。
这一回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贺斩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倾身靠了过来,就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近乎危险!
他为了去取那本被他自己放上去的书,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形成一个将她半圈在怀里的姿态。而姚筝这回头的动作,使得她的脸颊,几乎要擦过他俯低下来的胸膛。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缩短到了极致。
姚筝一抬头,就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
贺斩也正好低头望着她。
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清晰地照亮了他脸上的每一寸轮廓,也照亮了他此刻的眼神。
那不再是平日的温顺恭敬,也不是打架时的狂暴,更不是刚才玩影子游戏时的笨拙幼稚。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深不见底的眼神。
是一种姚筝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浓稠得化不开的幽暗情绪。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灼热,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牢牢地锁住她,里面潜藏着的,是可以灼烧她也可以淹没她的危险迷恋。
他的呼吸,因为方才迅速的动作和此刻不寻常的靠近,而显得有些粗重,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姚筝敏感的鬓角和柔软的嘴唇,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姚筝甚至能看清他挺直鼻梁上那一点小小的驼峰,能看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皂角清冽和年轻男子特有气息的味道,此刻这味道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变得极具侵略性,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姚筝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耳根,甚至向下蔓延到纤细的脖颈。
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忘了那本惹事的书,茫然无措的望着贺斩,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贺斩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握着书架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掩盖了眸底最汹涌的波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个极其低哑的、几乎含在气流里的音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求与挣扎:“小姐,听话好不好?”
这一声低唤,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不再是恭敬的称谓,反而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某种暧昧不明、却又心照不宣的禁忌之门。
姚筝被他这一声唤得浑身一颤,猛地从那种被蛊惑般的失神状态中惊醒过来。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向后缩了一下,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书架上,无处可退。
“你……你先把书给我……”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微弱得如同蚊蚋,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自持。
贺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幽暗得吓人。但他最终还是缓缓直起了身子,将那本引发这一切的书,从顶层拿了下来,递到了她的面前。
姚筝几乎是抢过书,慌忙低下头,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稳:“去睡了。”
说完,也不等贺斩回应,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向自己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