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再见到顾靳尧,是在凌晨两点的尖沙咀,写字楼只剩零星灯火。
陈雅雯抱着一叠被狗仔恶意篡改的“证据照”,站在顾靳尧的律所门口,指尖攥得发白——这些照片被媒体疯传,说她插足富商婚姻,剧组已经暂停她的戏份,连经纪公司都劝她暂时退圈避风头。
律所的门没锁,她轻轻推开门,就看到顾靳尧坐在办公桌后,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他正在整理文件,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平添几分斯文禁欲。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来,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立刻起身:“怎么这么晚过来?”
陈雅雯把照片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哽咽:“他们根本不听解释,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坏女人。”
她背过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样,“我只是想好好演戏,为什么这么难?”
顾靳尧没说话,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先喝口水,慢慢说。”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眉头渐渐拧紧,“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光影和角度都有破绽,只要找到原始素材,就能证明你的清白。”
他的冷静像一剂定心丸,陈雅雯渐渐平复下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认真分析照片的样子。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偶尔推一下眼镜,动作斯文又专注,竟让她暂时忘了外界的纷扰。
“其实,我小时候很自卑,”陈雅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家里穷,没人看好我能做演员,是一部老电影让我觉得,原来普通人也能靠自己发光。”她看着顾靳尧,“可现在,他们把我说得那么不堪,好像我所有的努力都一文不值。”
顾靳尧放下照片,抬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却坚定:“你的价值,从来不是别人嘴里的闲言碎语,是你演活的每一个角色,是你在片场熬的无数个夜。”他起身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我刚拟好的诉讼草案,告他们诽谤,我会帮你找回公道。”
陈雅雯接过文件,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暖。她抬头看他,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台灯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顾律师,”她轻声说,“谢谢你。”
“我说过,会保护想保护的人。”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深夜的律所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两人相对而坐,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悄悄蔓延。
陈雅雯离开的时候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在顾靳尧的帮助下,陈雅雯的官司胜诉了。
胜诉后的首次公开活动,是一个奢侈品牌的发布会。
她穿着一袭白色鱼尾裙,优雅亮相,刚走到采访区,就有记者尖锐发问:“陈小姐,虽然诽谤案胜诉,但之前的负面新闻已经影响了品牌形象,你觉得自己配得上这次的代言吗?”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陈雅雯,等着看她的反应。
陈雅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正要开口,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位记者,我想请教一下,”顾靳尧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眼神锐利却不失礼貌,“法律已经证明陈小姐的清白,负面新闻的始作俑者也已公开道歉,请问‘不配’的结论,是基于事实,还是主观臆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记者,语气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陈小姐作为演员,凭借多部作品积累了良好的口碑,这次代言是品牌方经过慎重考虑后的选择,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他侧身站到陈雅雯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另外,若有媒体再进行不实提问,侵犯陈小姐的名誉权,我会直接采取法律手段。”
记者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陈雅雯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之前的紧张瞬间消散。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谢谢。”
顾靳尧转头看她,眼底的锐利瞬间化为温柔,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说过,会保护你。”
活动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会场,记者们的镜头追着他们,却没人再敢提出过分的问题。
阳光下,他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两人的步伐默契一致。
隐晦的护短,是公开场合最动人的告白,也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早已不是单纯的客户与律师。
几天后,香江电视台的古装剧片场。
陈雅雯穿着厚重的戏服,正在拍摄一场吊威亚的打戏。
突然,威亚的绳索松动,她从高处摔了下来,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站不起来。现场一片混乱,导演和工作人员连忙围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拨开人群,快步走到她身边。陈雅雯抬起头一看,竟是顾靳尧。
他今天来片场处理合同事宜,刚好撞见这一幕。他蹲下身,不顾她戏服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语气带着焦急:“别动,我看看。”
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她莫名安心。
“好像扭到了。”陈雅雯疼得额头冒冷汗,眼眶泛红。
顾靳尧皱着眉,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垫在她身下:“别担心,我送你去医院。”
他抱起她,动作沉稳有力,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还有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
从片场到医院的路上,陈雅雯靠在他怀里,疼得有些昏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呵护——
他会刻意放慢脚步,避开颠簸的路面。会用纸巾轻轻擦去她额头的冷汗。
还会低声安慰她:“快到了,再忍忍。”
检查结果是脚踝骨裂,需要打石膏静养。
顾靳尧帮她办理好住院手续,又去买了消肿的药膏和柔软的拖鞋。他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涂抹药膏,指尖避开受伤的部位,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疼吗?”他抬头问,眼神里满是关切。
陈雅雯摇摇头,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流。“顾律师,你不用一直陪着我,我让助理过来就好。”
“助理哪有我专业?”他笑了笑,继续帮她按摩消肿,“作为你的法律顾问,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也是我的职责。”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认真,“何况,我不放心别人照顾你。”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陈雅雯的心跳骤然加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这场意外,或许是命运的馈赠——让她有机会,看清自己的心意,也看清他眼底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