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小姐,为何回不去?”
“明日,陛下便会下旨,册封我为司药女官。从此以后,我不再是苏家的小姐。”她转头看向琴心,“宫里不比苏家,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我明日会向太后讨要恩典,准你回去。你,苏叶还有刘妈妈的卖身契,我会让赵姨娘交还你们,再给你们些银钱,往后,你们便各自去吧。”
琴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瞬间涌出,却不敢哭出声,声音哽咽,“小姐,奴婢不走!奴婢哪也不去,您将奴婢从大少爷手里救下来起,奴婢就是您的人!您在哪,奴婢就在哪儿!”
苏照月沉默地看了琴心一会儿,然后伸手将人扶了起来,“琴心,这是皇宫,不是苏府。这里规矩森严,人心险恶,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从明日起,我便不是苏家二小姐,而是宫里的女官,往后……我可能会成为别人的靶子,眼中钉,肉中刺。”
她看着琴心,一字一句,“你若跟着我,哪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便有可能万劫不复。趁着旨意还未下,你明日离开,往后得了自由身,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可若是留下,生死难料。”
“小姐,奴婢不怕死!”琴心语气坚定,“奴婢虽然不知道您为何进宫,但是您肯定有您的道理。您刚进宫,人生地不熟,更需要一个自己人,为您办事,为您跑腿。小姐,求您让奴婢留下。奴婢这一路跟着您,也长进了不少,定不会成为您的累赘!”
琴心所言不假,宫中人心复杂,若能有一个忠心之人在身旁,确实会容易许多。
“想好了?”
琴心点头,神色坚定。
苏照月叹了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留下吧。但是从今往后,你要记住,在这宫中,多听,多看,少说。非我吩咐,绝不多问一句,也绝不多行半步。可能做到?”
琴心忙点头,“是,奴婢谨记!”
苏照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拾下,早些休息。”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浓的夜色。
祁序给不了的公道,她便亲自来讨。首辅也好,皇权也罢,谁要是阻她,她便碾碎谁,哪怕烈火焚身,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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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大营,韩逯刚与几位将领议完事回到自己帐中,眉宇间郁色还未化开,胡云便疾步而入,脸色急切。
“大人!”胡云来不及行礼,声音急切,却压得极低,“刚刚江飞传来消息,苏小姐她……她敢在宫门下钥前入宫,至今未出。宫里得了确切的消息,小姐她留宿毓盛宫东偏殿,明日……明日陛下便会下旨,册封她为司药女官,专司御前。”
“哐当!”韩逯手边的茶壶被他扫洛在地,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沉得吓人,眼底涌起暴戾之色。
“女官?”他声音嘶哑,“谁准她去的?江飞他们都是死人吗?”
“酉时婉娘死在了魏涛府上,苏小姐去了,没生乱子,但是季提督也现身了。他与苏小姐不知说了什么,季提督走后,苏小姐便不让江飞和阿烟跟着。她回了一趟苏府便直奔宫里去了……”胡云硬着头皮想要将话说完。
“备马。”韩逯一把抓起一旁的披风,吩咐道:“回京。”
“大人!不可!”胡云上前一步,想要拦他,“您奉旨离京处置军务,无诏擅回是抗旨!若您还要……”
“让开!”韩逯一把推开他,“今日就算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要将她带出来!”
胡云被他推得倒退两步,此刻的韩逯浑身都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他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无用。
快马在官道上疾驰,夜风在耳旁呼啸而过。韩逯的心乱成一团,婉娘死了,苏照月此时进宫是为了什么,他不敢往下想。难道她早有准备,昨夜她不追问,今日她格外平静……难道她早就存了这样的心思,她根本就不曾信过他,她从未改变过,之前的种种皆是假象!
皇城在望,江飞一直守在宫外,见到韩逯也是一惊,他没想到韩逯竟然抗旨私自回京。
“公子!”江飞还想再劝。
韩逯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已如鬼魅般窜出,迅速融入宫墙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