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下次,我可不帮你收拾烂摊子了。就让乔伯伯去跟阿爹告状,看阿爹会不会打烂你的屁股!”
“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阿姐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你呀!”
“阿姐最好了!”
……
“小千,来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哇!新鞋子耶!阿戟,你看阿姐给我做新鞋子了,你没有!”
“阿姐,你就不应该惯着她,就让她穿烂的!她一天天上房揭瓦,一身邋里邋遢的。”
“哼!你就是嫉妒阿姐给我做新鞋子!”
……
“阿姐,他们说明年你就要成亲了,以后你是不是就要去洛京,再也不回蓟州了?”
“蓟州永远是阿姐的家。以后阿姐会常回来看你们的,小千要是想阿姐了,也来洛京看阿姐好不好?”
“阿姐,我舍不得你。”
“小千,来,阿姐做了甘草雪梅饼,你尝尝。”
“唔!好次……阿姐最好了!”
阿姐……最好了……
明明只差一点,明明归墟已经制好了,明明马上就能让她脱身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就在苏照月要冲出人群的一刹那,一只手拽住了她,力道极大,将她硬生生拖出了人群,拉到一旁的树荫下。
“放开我!”苏照月甩开手上的钳制,抬头看清眼前之人,竟然是季安,他一身便服,不知何时也到了这里。同时,阿烟手中的匕首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阿烟,让开!”苏照月呵斥。
阿烟看了一眼苏照月,最终收住匕首,带着琴心退到不远处。
“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冲上去会有什么后果?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吗?”季安声音压得极低,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情绪。“你看看周围,有多少双眼睛!”
“阿姐死了!”泪水瞬间涌了出来,苏照月的声音嘶哑,“你没看到吗?她死了!”
她望着季安,“为什么?你不是东厂提督吗?为什么护不住她?!你告诉我,为什么?!”
这一声声质问普通鞭子一样狠狠抽在季安的心上,他已经派了人盯着了,他没想到杨合英的动作这么快,他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可还是晚了一步。他以为,到了这个位置,至少可以护住她们,可他还是不能。
季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哀求,“小千,你走吧,算我求你了。阿姐已经不在了,我不想你再成为下一个。”
“走?怎么走?阿姐死了,她死得不明不明,我如何走?”苏照月上前一步,大力拽住他的手臂,“阿姐的死与沈家的案子有关对不对?你知道是谁?!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沈家案子的背后到底是谁?!”
季安喉结滚动一下,微微闭了下眼睛,神色更加惨白,声音压得很低,“小千,是皇权,是皇权啊!你明不明白!当年之事,是先帝授意,杨合英,黄林都有份!陛下……他不可能为沈家翻案的,那是他的逆鳞!韩逯今日走后,任武也去面圣了,他不如韩逯得圣心,若不是看在他中秋夜平乱有功,就不是调往南境这么简单了!杨合英已经察觉了,所以阿姐她才会……”
季安的声音越发低了,“小千,走吧,离开洛京,忘了沈家,忘了仇恨。我知道陛下和太后想让你入宫,你难道真的要入宫,要去给仇人延命吗?”
苏照月抓着他手臂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还是说你舍不得韩逯?小千,你醒醒吧,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是陛下的手中的刀。在皇权面前,他帮不了你,也护不住你!”
季安想伸手拉她,强行带她离开,江飞得到消息已经赶到,他手中的刀隔开了季安的手,“季公公,请自重!”
季安看向江飞,他没想到韩逯的人来的如此快,看来他一直监视着苏照月的行踪。
“好,好得很。”季安扯出个笑脸,却比哭还难看,“我话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季安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身影很快便没入人群中。
苏照月立在原地,看着季安消失的方向,忽然,她笑了一下。皇权?祁序手中的刀?为仇人延命?
她抬手将脸颊上的眼泪抹去,吩咐琴心,“琴心,回府。”
“苏小姐。”江飞看着她的笑容有些不安。
“别跟着我。”苏照月冷冷看向江飞,然后又对阿烟道:“你也是。你们若是再跟着,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她带着琴心便上了马车。
江飞看了眼缓缓启动的马车,迅速吩咐了一旁的人几句,然后远远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