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月还未来得及开口,立在一旁的阿烟已上前一步,“公子,药需要趁热,可需奴婢……”
她的声音平静,接得自然,仿佛这本就是她的分内之事。
室内突然静了下来,韩逯看向苏照月,目光沉沉。苏照月没有看他,而是转头看向阿烟,她依旧垂着眼睑,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这时,韩逯伸手握住了苏照月的手。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苏照月回过头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情绪,甚至还朝韩逯微微笑了一下。
她将手从韩逯手中抽出来,然后起身走到桌子旁,端起药碗回到床榻旁坐下。用勺子搅动药碗,吹了吹,然后舀了一勺喂到韩逯唇边。
韩逯配合的张嘴,咽下药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直到将药吃完,然后又将那碗粥也喂完。
苏照月才起身将碗放在托盘中。韩逯的目光扫过托盘,脸色随即沉了下去。
“就这些?”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与刚刚却全然不同。显然,他发现了阿烟只准备了他的。
阿烟闻言,立刻垂首,“回公子,是。江飞只吩咐准备公子的药和晚膳。”
闻言,韩逯的脸色又暗了一分,他虽然重伤虚弱,气势却不减,仅仅是一眼,屋内的气氛便凝滞了些。“她守了我一日,同样未曾用膳。江飞疏忽,你也忘了规矩?”
阿烟的身体微微一僵,韩逯这话对于常跟在他身边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很重的斥责了,她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是奴婢疏忽,请公子责罚。”
“下去。告诉江飞,让他自己看着办。”韩逯不再看她,语气更加疏离。
“是。”阿烟应声,动作麻利地收拾好碗筷,端起托盘,快步离去。
苏照月看了眼轻声合上的门,又侧头看向韩逯,见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过来。”韩逯的声音柔和了些。
苏照月顺从地走了过去,韩逯又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苏照月。”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嗯?”
“阿烟……”韩逯斟酌着词句,想要解释,可又觉得有些多余。犹豫片刻,他还是觉得应该说清楚,“她是我十四岁时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当时人牙子是要将她卖到烟花之地的。她根骨不错,人也算机警,便留在了身边,和江飞他们一道。她武艺天赋很好,人也努力,后来便成了暗卫之一。”
他顿了下,观察着苏照月的表情,见她依旧平静,这才接着说道:“她确实跟了我很多年,也处理过一些贴身琐事。但我与她,从来只有主仆之分,护卫之责,没有其他。”
他说得直白,将过往解释得清清楚楚。
“上次她隐瞒你的行踪……”他提到此事,眼神中透出冷意,“是她逾越了本分,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也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留她一命,让她跟着你,一是因为你当时受了重伤,身边需要有人时刻守着,二也是……让她时刻记着,她现在是谁的人,应该听谁的命令。若有下次,我绝不会留情。”
苏照月安静地听他说完,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从最初认识他起,他对阿烟的态度就能窥见端倪。韩逯此人,若真对谁有意,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她心中确实有占有欲,但那是源于对他日渐清晰的感情。但她同样也是个理智的人,争风吃醋这种事于她而言绝不存在。
“我知道。你若真对她有什么,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随即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语气中也带着些调侃:“韩大人训斥下属,倒是威风。”
见她这个反应,韩逯松了口气,“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不会。”苏照月摇摇头,语气平和:“她只是还没完全适应新的身份,给她点时间吧。”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苏照月起身去开门。是江飞亲自送了食盒过来,“小姐恕罪,是属下疏忽了。想着您可能要与公子一同用膳,没有交代清楚。”
苏照月接过食盒,“无妨。有劳江大人了。”
她确实有些饿了,江飞走后,她坐到桌子旁坐下,慢慢吃起来。韩逯靠坐在床头,看着烛光下她用餐的侧影,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柔和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