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大致将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她将他的令牌和她的发簪扔掉的事,以及白天出去寻水时碰到两条船的事告诉了他?
韩逯静静听她说完,才开口问道:“两条什么样的船?有多少人?”
苏照月仔细回忆了下,“普通样式的渔船。每条船上大概四五个人,他们沿着河岸搜寻,动作不大,看上去很是谨慎。”她微微顿了下,“应该不是锦衣卫的人。”
“嗯。”韩逯赞成,“之前汴州那边收网的时候跑了不少水匪,虽然一直在全力搜寻,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就昨晚的情形来看,袭击我们的应该有不少水匪。你之前遇到的可能是他们。”
他又继续说道:“胡云他们应该也在找我们,不过这里隐蔽,暂时安全。而且你扔掉的东西应该会将他们引到下游去,我们就暂时在这里待几天,等到我能走动以后,再出去。”
“嗯。”苏照月点头,她侧头透过洞口芦苇的缝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我去弄些吃的回来。你躺着别动。”
“小心些,若是找不到就先回来。”
苏照月应下,起身从包裹里拿出两根银针,然后又从角落里找出一根木棍,矮身钻出了洞口。
很快,苏照月就从河里弄上来四条鱼,处理干净用芦苇叶捆好,又从外面搜罗来一些从河里冲到滩涂上的晒得较为干燥的枯树枝和干枯的芦苇杆。
回到窑洞内时,韩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靠坐在洞壁旁了,他左手中拿着一根棍子,正在拨弄着火堆,火堆已经快燃尽了。他见到苏照月进来,仿佛怕她责备一般,解释道:“躺着有些难受。”然后又补充道:“火堆快熄了。”
苏照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走木棍,然后加了些枯树枝和芦苇杆在火堆里,很快火光又亮了起来。
韩逯靠在一旁,看着她有些生疏地开始烤鱼,想到之前在云雾山时,她说她并不会厨艺,“以前出任务时,你怎么解决吃食?”
苏照月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她知道他问的是在迷凰楼时。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正在烤的鱼肉上,“不吃,或者吃生的,有时条件允许,也会备些干粮。”
她的语气平静,然后将手中的鱼翻了个面,又补充了一句,“生火是件很危险的事。”
韩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钝痛不已。他十一岁进入锦衣卫,也是刀山火海过来的,但军旅生活与苏照月所经历的杀手生活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至少多数时候,他可以吃上正常的食物,能有营火取暖。而她,却独自潜伏在黑夜里,为了不暴露行踪,连火光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烤好了。”苏照月将手中一条烤得相对没有那么焦的鱼递到韩逯身前,“好像烤得有些过头了。”
韩逯接过去,手中的鱼边缘有些发黑,看着尚可,而苏照月手中那条明显比这条差了许多,一半焦黑,一半似乎还没熟。可她却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仿佛手中的是什么珍馐美味。
“你那条还能吃吗?”
“能吃。”苏照月的语气笃定,“熟了就行。”
韩逯没在说话,而是将手中这条鱼腹部的肉撕了一大块下来递到她手边。
苏照月看着那块递过来的鱼肉,又抬头看他。
“你那条太焦了,另一半又没熟透。”
沉默片刻,苏照月还是接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将四条烤得并不成功的鱼分食而完,味道不算太好,却胜过一切珍馐。
吃完鱼,苏照月将鱼骨收拾好拿到洞外掩埋掉,又检查了下周围,确认没有危险靠近这才回到洞中。她又往火堆中添了些柴,“你睡吧,我守夜。”
韩逯摇了摇头,“你更累,你睡,我看着。”
“你受了伤,失血过多,需要休息。你的伤不好,我们就没法离开这里。况且我下午已经睡过了。”苏照月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
沉默片刻,韩逯才缓缓点头,“那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好。”
苏照月小心扶着韩逯躺下,然后自己坐在他旁边不远处,警惕着洞口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便看到韩逯已经醒了。
“你怎么醒了?”苏照月下意识以为他哪里不舒服,伸手便去探他的脉搏。
韩逯却握住她的手,“时辰到了。”
“还早……”她刚想反驳,就被他打断了。
“苏照月,我说了下半夜叫我。”他看着她憔悴的脸,“你也需要休息。”
“你睡吧,我守着。”韩逯语气不容置疑,然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这里暖和。”
苏照月沉默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在他左侧躺下,韩逯将自己身上盖着的外袍挪了大半在她身上,她刚想拒绝。
“盖着,你身上凉。”
她不再拒绝,又往他身旁靠了靠,好让衣服能盖住他们两个人,然后才闭上眼睛。熟悉的味道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很快,她便陷入了沉睡。
韩逯侧过身,看着她的睡颜,神色柔和。
晨光熹微,一只麻雀落在窑洞门口,叽叽喳喳叫了两声,很快,不远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