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苏照月站在芭蕉树下静静矗立,芭蕉树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住,细微的光线透过缝隙散落下来形成一条条光带,朦胧而柔和。
苏照月又站了片刻,转身回了屋里,她在靠窗的软榻旁坐下,重新拿起一旁矮几上的医书。
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韩逯和江飞一前一后进了门。
韩逯的目光先是扫过苏照月,然后才走到书案旁坐下,“继续。”
“法华寺那边已经布置妥当,下面的人都交代过了,明日依令行事。”
韩逯微微颔首,“苏家三房那边呢?”
“自上次提出更改时间地点后,就没有动静了。之前接触他们的来历不明的人也没再出现。三房长子依旧每日去赌坊,欠的债没人再去还。昨日三房的老爷倒是自己去还了一次。”
“银钱往来呢?”
“查到了,但是源头是淮安。”
韩逯对比并没有多意外,果然是白辞树的手笔。“继续盯着。”
“是!”
“祥云观那边?”
“吴问那边传了消息过来,高才昨日夜里又去了一趟,玉虚按我们的吩咐,告诉他三日之内大凶之象,泽上有风,中孚,其中藏有一线生机,需借水势,见木而止。”江飞答道。
“信了?”韩逯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
“玉虚那边的说法是,初时神色惶惶,听后若有所思。”
韩逯沉默片刻,“按之前的计划布置下去。”
“是!”
“还未查到白辞树的下落?”
江飞迟疑片刻??,“没有动静,我们撒出去的饵,一个都没咬。”他顿了顿,“不过,昨日车马行和码头来报,说来过练家子的生面孔,定了骡马和船只。”
韩逯神色骤然锐利,“盯着。”
“是!”
韩逯摆摆手,江飞退了出去。
房中安静下来,韩逯看向苏照月,她依旧靠在软榻旁,目光落在书页上,只是那书页从韩逯进门起就再未翻动一页。
“苏家那边太安静了。”韩逯开口,声音平静。
苏照月抬头看向韩逯,片刻后才开口:“是。”
他们改了时间,改了地点,本以为苏氏族人那边会遇到阻挠,不曾想,三房那边只是略有微词,但很快就同意了。并且这些天一直安安分分,再没有出任何妖蛾子。韩逯将法华寺那边围成了铁通,却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现,实在是太过平静了。
“明日,白辞树可能会有后招。”
苏照月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会随机应变。”她顿了顿,“你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不是吗?”
她直直地看着韩逯,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韩逯深深吸了口气,“明日将软甲穿上,带好防身的毒针和武器,还有,”他盯着她,“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
“……好。”
*
乌云低低的压着天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法华寺内,一声声沉浑的钟声,漫过雨后的台阶,暑气也被涤荡得淡了几分。
马车在法华寺门口停下,阿烟上前掀开帘子。
苏照月穿着一袭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了个发髻,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掩住了苍白的面色。她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眼这座千年古刹,山门庄严肃穆,古柏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