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刘妈妈见苏照月这副样子,心中隐隐有些东西冒了出来。
“她如今还在京城,想办法找到她。”
刘妈妈愕然,当初苏照月走丢后,没多久就听说她因内疚离开了苏府回老家了。“小姐,难道她……”
苏照月没有回答刘妈妈的疑问,“去办吧,越快越好。”
“是!”刘妈妈领命去了。
*
马车在魏国公府门口缓缓停下,苏照月带着苏叶从马车上下来。
门房早就得了吩咐,见到苏照月,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赵妈妈也已经候在门房,见到苏照月笑容真切:“表小姐,您可来了。昨儿,得了您的信,老夫人就开始念叨您了。”
苏照月微笑点头:“赵妈妈,外祖母她身体可好?”
“好着呢。”赵妈妈一边引路,一边笑着答到:“就是啊老念叨您,怕您一个人在京城没有依靠。这不,夫人跟小姐一到咸阳,老夫人就急着往京城赶。”
苏照月心中微暖,但是很快一股浓浓的愧疚感就将她淹没。她稍稍吐了口气,压住心中翻滚的情绪,脸上又挂上了温婉的笑容。
刚到老夫人院子门口,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就像只欢快的鸟儿般飞了出来,一把挽住苏照月的手臂:“阿月表姐!你可来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苏照月温婉一笑:“朝朝。”
魏朝朝脸上满是欢喜,拉着苏照月就往里走,“祖母和阿娘正念叨你呢!”
屋内暖意融融,魏老夫人坐在上首的软榻上,气色看上去比上次见还要好。宋氏则坐在下首,正在与老夫人说话,见她们进来,笑着看向她们。
“外祖母,舅母。”苏照月上前,行了个礼。
老夫人朝她招招手:“阿月,快起来!来,到外祖母这来坐。”
苏照月上前,老夫人将她拉到身边,仔细瞧了瞧,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瞧着清减了些,可是苏家……”老夫人止住话语,微微叹了口气:“罢了,不提那些。你以后呀就常来走动,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宋氏接过话茬:“你外祖母说的是。你母亲不在了,我们便是你的倚仗。若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或是府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一定要来与我们说,莫要自己忍着。”
她们的好意苏照月自然明白,她紧了紧袖笼中的左手,柔声回道:“外祖母和舅母的好意,阿月知道。”
魏朝朝靠在老夫人另一边,探出脑袋:“表姐,蓟城可冷了,那风跟刀子没什么两样,吹得我脸生疼。祖父、爹爹还有哥哥,他们都好,就是忙得脚不沾地。祖父还让我带话给你,说让你安心,京城有魏家。”
“朝朝!”宋氏嗔怪一句,眼神中却是宠溺。
苏照月心中微动,她微微低头,很快将心中的情绪掩去,再抬头时,脸上的笑容柔顺:“让外祖父、舅舅和兄长们挂心了。”她顿了顿,神色有些恍然,轻声问道:“朝朝……蓟城西门外的……那片胡杨林,如今,还在吗?”
房内瞬间静了下来,老夫人和宋氏齐齐看向苏照月,魏朝朝看向她的眼神中有些疑惑:“阿月表姐,你去过蓟城?”
苏照月暗道不好,许是前几日见婉娘时勾起了太多的回忆,这几日她夜里总是梦到蓟城门外那片胡杨林,刚刚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她只用了一瞬便稳住心神:“没去过。我是听我养父母提起过。当年幽州收复后,他们曾去过那里,那片胡杨林到了秋天美极了。他们还说要带去一起去看看……”苏照月的声音低了下去。
魏朝朝跑过来,张开双手,将苏照月拥进怀里:“阿月表姐,那片胡杨林还在,秋天真的美极了。阿兄还带我去捉了兔子。等以后有机会,我陪你去。”
苏照月将头埋在魏朝朝的怀里,低低“嗯”了一声。
“对了,表姐,我给你带了礼物。”魏朝朝松开苏照月,“走,我带去你看看。”
苏照月转头看向老夫人,只见她满脸慈蔼的笑容:“去吧。你们自个儿玩去。”
苏照月这才跟着魏朝朝出去。
在苏照月和魏朝朝离开后,屋内静了下来。
宋氏一边为老夫人斟茶,一边说道:“母亲,您说……阿月那孩子,方才问起胡杨林时的神情,是不是有些太过……怅然了?倒不像是听养父母说起,反倒像是她自己亲眼见过一般。”
老夫人看向屋外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孩子离家十年,经历得太多了,如今她养父母又不在了,提到这些,情绪难免会有些不对。”
宋氏垂下眼睑,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