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点头,“我与武哥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暗中调查了这些人,除了祝超,其他人与吕先都有或多或少的往来。”
她从桌上的匣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苏照月:“这里面是武哥查到的,这几人这些年的升迁记录、现任职务,还有他们结交之人以及一些可疑之处,虽不是很全,但是应该有些用。”
苏照月接过册子,就着烛火,翻开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祝超……廖学元……”她抬起头,“我前几日趁着夜色去了一趟林府,本想去找找林成留下的证据,但是在林府中遇到了同样去找东西的黑衣人。交手时,有本账册掉落,我瞥见‘廖公’、‘绸庄’、‘五十万两’等字。”
婉娘看向苏照月:“你的意思是……”
“廖公或许就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廖学元。”苏照月放下册子,“这个祝超我有所耳闻,他素有清正之名,可是如此‘清正’的人,若与东厂提督廖学元暗中有所往来,其‘清正’便十分可疑。”
苏照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况且,当年沈家之事,绝不是一个吕先就能谋划的,他背后必然还有其他人。”
婉娘点头,“祝超此人,水泼不进,且他身为监军,当年若他肯为父亲说一句话,或许局势都会不同。可他始终沉默。”
“沉默就已经是一种态度。”苏照月看向烛火,“或许可以从廖学元还有绸庄入手,想来林成应该也是查到了什么,那本账册可能就是至关重要的证据。可惜……”
婉娘握了握苏照月的手:“阿月,不要自责,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既然有了这个线索,那我和武哥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收获。”
“这里面除了祝超,只有申帆还在京中。”苏照月合上册子。
“申帆此人,贪财好色,当年在军中就手脚不干净,靠着巴结吕先才坐上军需官的位置。父亲念他有些苦劳,多次敲打却未深究,如今想来,怕是早生怨怼。他如今在户部任郎中,油水丰厚,听说在外养了好几房外室,开销极大。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贪财之人,必有尾巴。”苏照月又问道:“其他人呢?”
“聂树明与刘磊是同乡。聂树明此人有勇有谋,是吕先一手提拔的,父亲出事以后,他和刘磊被调往南境,如今他已是镇南将军。此外,他还有个女儿在宫中,听说颇为受宠。”
“聂树明与刘磊在南境,手伸得太长,暂且记下。这个高才呢?”
“他是父亲的旧部,受过父亲大恩。他升任经历后,曾多次为父亲处理机密文书,而且他还有一个本领,就是模仿他人字迹。”
苏照月眼神一凛,能接触机要文书,还能模仿字迹,“这个高才如今在哪?”
“他外放做了个知府。我与武哥也觉得此人有问题,武哥已经在想办法接触他府上的人了,可是天高皇帝远,很多事情不太好办。”婉娘话语中带着些歉疚。
“你们做得已经很多了。”苏照月顿了顿,“跟任武说这个高才先放一放,以免打草惊蛇。”
苏照月将册子仔细收好,放入袖中。
“名单我收下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婉娘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阿月,一切小心。吕先经营十年,树大根深,绝非易与之辈。”
“我知道。”苏照月从头发上取下珠钗拨了拨灯芯。
“正因为他树大根深,我才要……刨了他的根。”
苏照月将桌上武娘子留的烛台点燃,“我该回去了。”
婉娘望向她,还是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阿月,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为何成了苏家的二小姐?”
苏照月握着烛台的手收紧了些,沉默半晌,她没有回头,“阿姐,你信我吗?”
“信!”婉娘点头。
“有的事,我现在还不能说,往后你自然就知晓了。”
说完,苏照月就举着烛台踏进了暗道中。婉娘望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