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也看到了,她凑到苏照月身边,低声问道:“小姐,是锦衣卫查封的。”
苏照月放下帷幔,算算日子,前日锦衣卫就查封了翠香楼,那他们应该是查到了实证,证明林成的死与翠香楼有关。
看来,今日不用再费心思打听林成案进展了。蓉娘子自是不会知道晋阳王为何要杀林成,至于她会不会供出晋阳王或者楼主,苏照月拿不准,这事她也不关心。
见苏照月不说话,琴心又些担心,“小姐,我们之前……会不会查到我们……”
苏照月微微叹了口气,神色黯然,“若是进了诏狱,你会害怕吗?”
琴心听到这话,脸瞬间就白了,“小……小姐,奴……奴婢……害怕!”琴心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姐,您放心,若是奴婢被抓进了诏狱,绝对不会供出小姐!”
苏照月被琴心逗笑了,琴心见到她笑,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逗自己,“小姐!”
苏照月笑道:“你刚刚可看到上面的字了?”见琴心点头,她继续说道:“上面写的事正月二十五,那便是前日,若是蓉娘子真的供出我们,此刻我们已经在诏狱了,哪还能坐在马车里。”
“对啊!”琴心瞬间松了口气。
苏照月却话锋一转,“不过,这才两日,诏狱的刑法上百种,万一挨到哪种挨不下去了,说不定就将我们供出来了。”
琴心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带着哭腔问:“小姐,那我们还去锦衣卫衙门?这不是主动送上门嘛!”
苏照月掀起帷幔,看向车外,“此刻该如坐针毡的人另有其人,我们只用静观其变。”
虽然琴心没听懂苏照月话中的意思,但见苏照月如此淡定,自己也安心不少。
今日到锦衣卫衙门门口,守卫一听苏照月的名号,一句也未多问,直接让人将她带去韩逯直房。
听到通传声,韩逯抬起头来。苏照月今日穿了身茶白色衣裙,外面披着件白色斗篷,未施粉黛,却抹了些口脂,整个人看上去较往日更加柔弱。左手从斗篷中露了出来,手腕处还能看到紫草生肌膏的痕迹。
“你的手?”韩逯的声音低沉。
苏照月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朝韩逯福了一礼,“让大人见笑了,前两日在古籍上看到一个方子,想试着熬制下,结果库房的架子年久失修,不甚砸了下来,碰倒了药铫子,药汁撒出来溅在了手臂上,还不甚被架子上掉下来的碎瓷片划了几下。”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
韩逯看着她的左手,那里从袖口中露出一截包扎的棉布,那包扎的手法一看就是个新手。
“伤得可严重?”韩逯的声音多了一丝平日里没有关切。
苏照月微微摇了摇头,“谢大人关心,不过是皮外伤,敷了药过几日就好了。”
琴心在一旁小声嘟囔了句,“这么严重怎么成皮外伤了”。
苏照月回头看了她一眼,琴心忙低下头。
“既然苏小姐受伤了,今日就算了吧。”
“那怎么行!今日是最后一次施针,岂能半途而废。若是半途而废,对大人的伤有害无益。”苏照月语气坚定,“大人,您别听琴心瞎说。我受伤的是左手,不影响我右手施针。”
见她坚持,韩逯不再多言。
苏照月??将手洗净,打开针匣取出银针为韩逯施针。整个过程,她都全神贯注,只是偶尔无意间扯到左手时,她会因为疼痛发出轻微的吸气声。
韩逯与她挨得很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混合着她身上冷冽的清香。
待最后一针施完,苏照月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将银针收好,“韩大人,您感觉如何?”
韩逯穿好衣服,起身活动了下手臂,感觉确实松快了不少,疼痛感也少了许多,赞叹道:“苏小姐医术果然高明。这几日下来,韩某明显感觉到舒坦了不少,连伤口的疼痛感都消了不少。”
苏照月莞尔一笑,“韩大人谬赞了,小女也只是按着古籍记载施针罢了。”
苏照月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告辞,韩逯开口道:“今日本还有一事想让苏小姐帮忙,但是你的伤……”
苏照月抬头看着韩逯,温声道:“不碍事,韩大人尽管开口。”
“诏狱中有一女子,中了奇毒。她与一桩要紧的案子有关,锦衣卫的医师和宫中御医都看过了,药石无医,韩某想请苏小姐去看看,是否有办法。”
苏照月抿了抿嘴,声音带着些犹豫,“韩大人如此信任阿月,我自是愿意一试,只是这世间奇毒千万,小女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无妨,若是实在没有法子,韩某也不强求。”
“即如此,那我便试一试。”
苏照月吩咐琴心留在外面,自己随韩逯前往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