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逯眼睛未睁,没有说话。
“初步查验,六人皆是死于刀下,刀口与您的佩刀一致,只有那个女的……”江飞顿了顿,“面色青紫,七窍有微量出血,腹部虽有刀伤,但不致命。是中毒身亡。”
“这七人皆是被我的绣春刀所杀,没有什么中毒身亡。”韩逯睁开眼睛,声音低沉且沙哑。
江飞看了韩逯一眼,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应下。
韩逯沉默片刻,又问:“晋阳王那边,今日出府后,除了翠香楼,还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据盯梢的兄弟回报,王爷醉酒闹完后,一直待在翠香楼,子时才回到王府。期间……并无异常。”
“并无异常?”韩逯眼中寒光一闪,“巧合太多,便是人为。继续盯紧他,还有……查查今日他身边那些于他一同胡闹的纨绔都是些什么底细。”
“是,属下这就去。”
江飞退下后,韩逯坐在床边,望着跳动的烛火微微出神。今日之事,巧合太多,迷凰楼,晋阳王,还有……苏照月。
暖阁内只剩下魏夫人和苏照月两人时,魏夫人握着她的手,这才细细打量,心疼道:“好孩子,吓坏了吧?瞧瞧这手凉得。”
她想到刚刚看到韩逯时,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处理,想来定是苏照月的手笔,心中生出真切的感激之情,“阿月,今日若非有你在,秉钧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夫人,您言重了,今日若非韩大人护佑,我可能已经不在了。”苏照月安慰道:“韩大人身上的伤虽重,但是都没有伤及要害。有太医在,定会平安无事的。夫人您也别太过伤心,要保重身体,如此韩大人才能安心。”
魏夫人拍了拍苏照月的手,点了点头。
苏照月看了眼外面,估摸着已经过了子时,今日之事定要尽快上报楼里。
她抿了抿嘴,声音里带着些歉意,“夫人,今日阿月本该在府上陪着您的。”说着她抬眼看了眼窗外,“可是,若我今夜未归,父亲他……会担心的。”
魏夫人这才惊觉,竟然已经这般晚了。若是将苏照月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留在韩府过夜,传出去定要惹人闲话。韩府倒是没什么,但是这对苏照月来说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好孩子,我没事的,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去。你回去后好生休息,今日之事难为你了。”她转头叫了飞絮进来:“飞絮,你去备马车,将阿月平安送回去。”魏夫人想了想,飞絮虽有些拳脚,但只她一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对飞絮道:“你去看看江飞还在不,让他安排些人手护送阿月回去。”
江飞敲了敲韩逯的房门,韩逯的声音从里面响起:“进来。”
江飞推门进去,躬身对韩逯道:“大人,夫人差飞絮来,让属下派人将苏小姐送回去。”
韩逯沉默片刻,“她回去以后,派人盯着她。若有任何异动及时来报。”
江飞领命去了。
回到苏府已是深夜,琴心守在院门口,见到苏照月忙迎了上去,“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苏照月快步往书房走去,口中吩咐道:“琴心,去备笔墨。”
琴心见状,心中今日苏照月定是遇到什么事,连忙跑进书房将笔墨备好。
苏照月坐到桌前,并未立刻动笔。摇曳的烛光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她右手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发出细小的“叩、叩”声。
今日之局,凶险万分,更是疑窦丛生。楼主命她协助刺杀韩逯,结果迷凰楼七名精锐尽数折损,唯独她和本次刺杀的目标活了下来。此事必须上报,但这份陈情书,字字句句都需斟酌,需要合乎情理,就算楼主对她有所怀疑,也不能让他挑出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