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人显然是用了心的。不知怎的,林清又想起了那个清隽端方的人,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温和有礼,照顾有加吗?
“阿姐,”阿月凑过来,小声说,“沈大人对阿姐真好。”
林清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别乱说。”
“我说真的嘛。”阿月嘟囔,“你看,宅子是他准备的,米面柴火也都是他准备的,每次见阿姐不是带这样就是带那样。我看在村里时,王叔对王婶都没那么细心呢。”
林清心头一颤,面上却平静,“大人是念我们有功,又与官府合作,自然要多照顾些。这话不许再说了,让人听见了不好。”
阿月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却也不再提了。
午后,林清和阿月来到校场。张捕头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衙役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衙役个子壮实,肤色黑红,见了林清有些拘束地行礼,“小的吴大,见过姑娘。”
“不便多礼。”林清请二人到凉棚坐下。
“训犬之事,大人想必已经与二位说了。”林清开门见山,“我们先说第一桩,如何挑选有潜力的犬只。”
张捕头坐直了身子,“林姑娘请讲。”
吴大则搓着手,有些紧张,“林姑娘,小的没训过狗……只怕笨手笨脚的。”
“无妨。”林清温声道,“谁都不是天生就会的,只要有心,肯学,就能学会。”
她顿了顿,开始讲解:“挑选犬只,首要看三样:一是嗅觉,二是性情,三是体格。”
“嗅觉不必多说,追踪犬全靠鼻子。测试法子很简单,取一块肉干,让犬闻过,然后藏起来,看它能否找到。”
“性情要稳。太凶的容易伤人,太怯的见到生人就躲,都不合适。最好的就是不卑不亢,对人有信任又保持警觉的。”
“体格要壮实灵便的,四肢匀称,跑跳灵活。幼犬最好,可塑性最强。”
张捕头和吴大听的认真,不时点头。
正说着,校场外忽然传来喧闹声。
林清起身去看,校场外聚了好多人,有的牵着狗,有的抱着狗,还有的用篮子提着刚断奶的小狗崽。
见到林清,人群嗡地围了上来。
“林姑娘,听说衙门正在征集好狗?”
“我家狗可聪明了,看家一流!”
“我这可是猎户家的,鼻子灵着呢!”
原来沈砚让人贴的告示起了效。告示上写得明白,衙门征集嗅觉灵敏,性情沉稳的幼犬,选中者每只给五十文酬谢。这对寻常百姓来说不是小数目,难怪来了这么多人。
林清忙让张捕头和吴大维持秩序,在校场空地摆开阵势,一只一只筛选。
第一只是条黑色土狗,半大,见到生人就吠,牵都牵不住。林清摇头拒绝,“太躁。”
第二只是条细犬,细长,眼神躲闪,人一靠近就往主人身后缩。“太怯。”
第三只是条黄白花的小狗崽,圆滚滚的,被主人抱在怀里。林清接过,小狗也不怕,歪头看着她,黑亮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从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一小块肉干让小狗闻了闻,然后走到墙角,把肉干藏到砖缝里。
“去找。”她放下小狗。
小狗在原地转了两圈,鼻子贴地嗅了嗅,然后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墙角走去,在砖缝前停住,用爪子扒拉两下,果然找到了肉干,叼起来跑回林清身边,尾巴摇得欢快。
“这只可以。”林清眼睛一亮。
狗主人是个中年汉子,闻言喜笑颜开,“这狗崽才三个月,它娘可是看山的好手!”
林清让张捕头记下,付了五十文,汉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如此筛选了一下午,共挑中五只幼犬。除了那只黄白花小狗,还有一条全身漆黑的小狗,一条耳朵耷拉的小黄狗,一条腿长身细的小灰狗,以及一条斑纹似虎的小花狗。
五只小狗排成一排,有的好奇地东张西望,有的怯生生缩着,但都不吵不闹。
大黄走了过来,挨个问了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在打招呼。小狗们见它温和,逐渐放松下来。
“好,今日先到这里。”林清拍拍手,“明日开始正式训练。张捕头,吴大哥,你们今日先回去吧,吧今日我说的好好想想。训犬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两人应了,告辞离去。
林清和阿月将小狗们带回家,安置在后院。前几日她们多搭了个犬舍,如今刚好派上用场。犬舍宽敞,铺着厚厚的干草。五只小狗挤在一起很快便相互熟悉了,你蹭蹭我,我舔舔你,玩作一团。
大黄蹲在犬舍外看着,像是个看顾幼崽的长辈。
晚饭后,林清在油灯下整理今日的记录。她不会写繁体字,又不敢写现代简体字,害怕被人发现,索性用图画代替,画只鼻子代表嗅觉,笑脸表示性情,四条腿代表体格。又画了五只小狗的简图,每只都标注好各自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