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了门,得以见到院内全貌。院子破落,两间正屋,东侧是灶屋,西边有口井。虽然破落,但生活气息浓厚,柴火码在院角,晾衣绳上还挂着两件半干的葛布衣裳。
捕快进入屋子搜查,屋内空旷,陈设简陋,不一会儿便把几间屋子搜查清楚,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沈砚面上不显,缓步走到开门汉子面前,语气平常:“这院子就你一个人住?”
“回大人,是。”汉子垂眼,恭敬答到。
“作何营生?”
“在码头扛活儿,这几日货船少,歇工。”汉子回答得流利,“小的就挣点辛苦钱。”
沈砚点头,又似随口问:“哪家码头?工头姓什么?”
“东码头,工头姓陈,陈老四。”汉子对答如流。
沈砚一边问话,一边用余光观察院子。
林清则牵着大黄缓步在院中搜探。大黄背部紧绷,不进正房,只在院中走动,鼻子贴紧地面,从柴堆开始嗅问,再到晾衣绳下,又到井台边,最后停在了院墙根的水缸旁。
那是口常见的陶缸,缸口盖着木板,缸边还垫着几块青石板。
大黄开始低声呜咽,它用前爪扒拉石板边缘,又抬头看向林清,黑亮的眼睛中透着急切。
林清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石板边缘。石板与地面接缝处的泥土颜色略深,像是近期被撬动过。
张捕头与另两名捕快将屋内搜查彻底,未发现异常后便来到院子搜寻,几人也注意到林清的动作,察觉异常,便不动声色,随意站位。
三人站位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是一人按刀,站在院门前,封锁了出口,两人站在汉子身旁,呈看管架势。
此时林清已确认石板下泥土松软,她正要起身禀报,却突生变故!
开门的汉子动作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朝身后守着的两名捕快脸上一扬,白色粉末蓬撒开来。
是石灰!
两名捕快被石灰迷了眼睛,让男人抓住机会,向灶屋跑去。
男人跑得迅速,而大黄不知何时已挣脱林清手中的绳子,如箭般迅速冲出,冲进灶屋,一口狠狠咬在逃跑男人的脚踝。
男人惨叫一声,砰地撞在墙上,挂着的破布杆子被他撞开,一扇与墙皮颜色相近的隐蔽小门露了出来。
张捕快几人随即冲进灶屋,将男人结实捆了起来。
男人还在挣扎,嘶声喊着:“官爷!冤枉啊!”
沈砚面色沉冷,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冤枉?冤枉要备生石灰?要在灶屋留暗门?”
张捕头一脚踹开灶屋的暗门,原来这道暗门是通往另一个巷子的出口。
而大黄已经跑回院中,对着水缸的位置狂吠不止。
沈砚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水缸,“撬开。”
被捆的男人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话。
两名衙役上前,合力将压着的石板撬开,底下是结实的泥土,看着并无异常。
但大黄更急了,爪子使劲刨土,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咽。
林清蹲下身,用手掌按压泥土,中间一块约二尺的局域土质明显松软。她捡起旁边的一块碎瓦片,顺着边缘往下挖。
挖了不到半尺,瓦片便触到了硬物。
再挖几下,泥土翻开,露出块厚重的木板,捕快用刀尖撬开木板边缘,几人合力,将木板整块掀开。
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来,仅容一人通过。
“下面有地窖!”张捕头喝到,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另一名捕快在屋内找到一盏油灯,取来用火折子点亮,率先下去。不过片刻,下面传来他的惊呼,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大人!孩子在这里!三个都在,都昏睡着!”
孩子们被一个个抱上来。
他们并排躺在地上,小脸通红,呼吸微弱但均匀,显然被用了迷药。
林清蹲下身,伸手轻轻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松了口气,“药量不重,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疑心还有同伙,沈砚走到被捆的男人面前,沉声问:“你的同伙在何处?”
男人眼睛转了转,面色阴冷。既然已经暴露了,他被抓了不好过,另外那两人也别想好过!
他这样狠狠地想着,便开口喊冤:“还有两人,他们今日都去找出城的路子了。大人!小的冤枉啊,我只是个看守的,偷孩子的事都是那两人干的!”
“他们几时回来?”
“与小人约定的是午时。”男人唯唯诺诺地回道。
担心男人有诈,沈砚只派张捕头送孩子回县衙,再调派援手,林清与大黄也先离开,他与两名捕快便守在院中,看另两名罪犯是否会回到此处。
林清带着三个孩子回到县衙,待三个孩子看过郎中,得到孩子并无大碍的答复后才松了口气。
担心打草惊蛇,并未通知其父母,只是等着一举抓获所有罪犯之后,再通知孩子父母。
张捕头回到县衙,见任务完成,又秘密调派援手回到那巷子附近,潜伏在周围。
抓到其余两人,已是午时,沈砚命人将三名案犯单独看押,严加看管,才通知孩子父母来认领孩子。
顾家小夫妻与其他两对父母闻讯赶到县衙。三对父母抱着各自的孩子,哭的哭,喊的喊,安置小孩的院里顿时一片悲喜交加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