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听说,失踪的小孩可不止一个。”同桌的另一人压低声音,“我隔壁那家卖胭脂的,小孩也说是在巷口玩,转眼便不见了!你说三岁的娃娃,能自己跑哪去呢?父母找了两个时辰都没找到,这下啊,他们去官府报案了。”
“哟,这都第几个了?我看啊,怕是被有拍花子的跑到咱们县了!”
“可不是,专挑三四岁,话都还在囫囵说不清的娃娃下手。”
“官府还没抓人?”
“哪能那么容易,更何况是今日才发生的,孩子父母才去报案呢!”
几人还在唏嘘,馄饨摊老板正给林清上馄饨,也听到了几人的话,这家摊子林清常来,老板与林清阿月越算相熟。闻言,低声说:“造孽啊……今日这事,闹得人心惶惶的。林姑娘,你们虽住在城外,虽清净,也要当心。”
林清心头一沉,点了点头,“多谢老板提醒。”
方才的好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阿月也听到了,挨紧了她,小声说:“阿姐,咱们吃完快点回家吧。”
囫囵地吃完馄饨,林清一手拉紧阿月,一手牵着大黄,朝城门赶去。
才隐隐见到城门,林清便见城门前面排满了一圈的人,人群中还隐隐有抱怨声。
正要开口问,便听守城的衙役大声喊:“各位!今日城中有大案,城门已关,劳驾诸位在城中多留几日,待官府查案!若无住处,可去县衙,待官府安排!”
闻言,人群又是一阵唏嘘抱怨声。
林清叹了一口气,眼下出不了城回不了家,只好去住客栈了。
无奈,她只能带着阿月和大黄原路返回,身后,衙役还在疏散着人群。
已是黄昏,市集不再热闹,整个县城涌动着一股不安。
大黄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同,它不再好奇地东张西望,而是紧贴在林清腿侧,耳朵竖着,全身警戒。
找客栈的路上,林清一路沉默,馄饨摊上那几人的谈论在她脑中盘旋。
她的目光落在身侧大黄身上,大黄正低头嗅着路边的草丛,鼻翼微动,神情专注。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骤然在她心中亮起。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大黄这几日训练展现出的能力,那精准的气味辨识和搜索本能……
如果,那些被拐走的孩子身上,或者拐子身上,留有某种特殊的气味呢?
这个想法让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随即,一丝疑虑又浮上心头。这可行吗?
在这个时代,用狗来查案追凶,官府会信吗?
沈大人,他会相信这种听起来近乎异想天开的方法吗?
她想起了沈砚,他会如何看待这个提议?是会认为这是无稽之谈,还是愿意给她一个尝试的机会?
林清咬了咬唇。她知道这很冒险,但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绝望痛哭的脸。
“阿姐,你怎么了?”阿月仰头看着她,眼中担忧可见。
林清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看向一旁安静望着的大黄。“阿月,阿姐在想,大黄这么厉害,也许能帮官府找到那些被坏人抓走的孩子。”
阿月眼睛睁大了:“真的可以吗?”
“阿姐不知道。”林清摇摇头,目光却渐渐坚定,“但阿姐想试一试。阿姐要去县衙见沈大人。”
时日已晚,林清只好先找客栈。
带着阿月住进房间,晚上有了着落,林清躺在床上,思考了很多,最终下定决心,只等着次日清晨的到来,她要去找沈砚。
*
次日清晨。
县衙书房内,沈砚正为毫无线索的失踪案疲惫凝神。
听闻林清为失踪案求见,他虽讶异,仍立刻请她进来。
林清来得匆忙,她行礼后直言:“民女或有一法,或许能助大人寻得线索。”她侧身示意大黄,“民女认为,可借助它破案。”
在沈砚沉静的目光下,林清将发现并训练大黄追踪气味的过程清晰道出,最后恳切道:“若能让大黄嗅闻孩子留下的气味,或许能追踪到人力难以察觉的线索!”
书房内一片寂静。
用狗查案?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风险极大,若无效,不仅浪费时间,他更可能威信扫地。
理智告诉他,应该婉拒。可看着林清眼中纯粹的急切与恳求,想起她一贯的沉稳与热忱,沈砚动摇了。
此案已陷僵局,常规手段用尽。或许,真需非常之法?
沉默良久,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此法从未有先例,风险甚大,你可明白?”
林清用力点头:“民女明白!但恳请大人给一个机会!”
沈砚站起身,决断道:“好。本官信你一次。”
他随即唤来张捕头,命他将林清与大黄带去最后失踪的一个孩子家搜寻线索。
思索片刻,他又调派两人协助林清与大黄,行动务须隐秘。
林清几乎不敢相信,她深深一福,坚定道:“民女定竭尽全力,不负大人信任!”
张捕头虽不信任林清,但见是县令指派,也并未多说什么,毕竟此事重大,县令也不是那般拎不清的人。
沈砚换上便服,随即与他们同行,去往最后一个失踪的孩子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