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林清,沈砚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机转为温和的笑意,快步走进,“真是巧了,竟在此处相见。”
林清亦是有些意外,忙拉着阿月行礼,“沈大人。”阿月也乖巧地跟着叫了声“沈大人好。”
大黄见到沈砚,认得是熟人,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并未吠叫。
“姑娘今日来赶集?”
“是,正准备去吃点东西,再去买些家用。”林清答道,见他便装出行,身后衙役也未那东西,便问:“大人这是……?”
“闲来无事,随意走走,看看市集民生。”沈砚语气寻常,仿佛真是信步闲游。他略作解释,“这时辰,姑娘若不嫌弃,前方有家小馆,虽不奢华,但饭菜干净可口,不如一同用些便饭?”
林清微怔,没想到沈砚会出言相邀。她看了看眼含期待的阿月,又想到沈砚的多次相助,此番邀请亦是坦然诚恳,若在再推脱反而娇情,便大方应下,“如此,便叨扰大人了。”
“何来叨扰,这边请。”沈砚眼中笑意更浓,侧身引路。
饭店离得不远,门店不大但颇为整洁,掌柜的见沈砚进来,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二楼的临街雅间。窗外可见街景,室内装潢干净清雅,比起楼下大堂的喧闹,倒是清静不少。
落座后,沈砚熟稔地对掌柜道:“今个备按老样子,备四菜一汤,再单独切一盘白煮肉,不要调料。”继而转向林清,闻声解释,“热菜是小炒时蔬,清蒸鲈鱼和虾仁豆腐,冷菜是凉拌莼菜,口味都不错,汤是今日例汤,莲藕排骨汤,可合口味?”
林清没想到他安排如此周到,忙道:“大人安排便是,都很好。”
阿月在一旁悄悄地咽了咽口水,眼中期待更甚。
掌柜的连声应下,快步去准备了。
不多时,饭菜陆续上桌,果然如沈砚所言,味道极好。另有的一盘白水煮肉,单独放在一个小盆里,沈砚示意林清可以给大黄。
大黄起初看着林清,并不吃陌生食物。见林清点头这才吃了起来。
“大人费心了。”林清看着这桌花了心思的饭菜,有些过意不去,这可比她原本去吃的面摊丰盛太多了。
“举手之劳。”沈砚亲自盛了两碗汤,分别放到林清和阿月面前。
几人慢条斯理地用饭来。
饭后,他们并未着急离开,而是换了间茶室,喝起茶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展开,沈砚问起兽苑近况,林清便一一应答。
沈砚听得认真,态度平易近人,不像个高高在上的官员。
见沈砚如此,林清忍不住问道:“沈大人似乎对农桑畜牧之事格外上心?”
一般官员,关注赋税治安已是不易,像他这般连农家琐事都要过问的实在少见。
沈砚放下茶杯,望向窗外街市,“沈某出身微寒,幼时祜恃俱失,是吃百家饭受乡邻照拂长大的,深知百信疾苦。既蒙圣恩牧守于此,所求不过是让辖内百姓日子过得安稳些。”
这番话他说的平淡,林清却生出几分钦佩。这番通透清醒,倒是与她想象中的官场之人有所不同。
“大人心志,令人敬佩。”林清真诚道。
沈砚收回目光,看向她笑了笑,“不过是尽其在我罢了。倒是林姑娘,以一己之学,自谋出路,扶助乡里,心智与作为,亦不让须眉。”
他的夸赞直接恳切,林清面上微热,心底却颇为触动。在这个时代,女子行医已属异类,何况是兽医。沈砚却始终以平等欣赏的态度待她,这份尊重弥足珍贵。
阿月安静地吃着茶,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阿姐和县令大人说话,虽有些话听不懂,但能感觉到气氛很好。
茶过两巡,林清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多谢大人款待,时辰不早,我们先告辞了。”
沈砚也不再多留,起身相送。“路上小心,若需帮忙或有何不便,可随时来寻我。”
林清再次道谢。
目送林清牵着阿月,带着大黄汇入人流,身影渐远,身后的年轻衙役才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大人对林姑娘可真上心。”
沈砚瞥他一眼,淡淡道:“惜才之心,人皆有之。林姑娘有仁心,有慧心,更有难得韧骨,于公于私,都值得敬重相助。走吧,回衙还有文书要看。”
“是。”衙役不敢多言,连忙跟上。
*
林清带着阿月一路才买,将要买的东西一一买好。正准备回家时,经过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
那摊主是个伶俐的小媳妇,见林清姐妹走过,变热情招呼,“两位姑娘,看看胭脂吧?刚到的货,颜色正,味道也好闻便宜卖了!”
林清脚步顿了顿。在现代时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闲暇时也爱研究彩妆,追追流行色号。
穿越到古代,生存压力当头,每天素面朝天,忙于生计,几乎忘了这女儿家的心思。
看着这些小巧瓷盒里或粉火红的胭脂,那熟悉久违的爱美之心便被撩动了。
阿月更是眼睛发亮,满眼期待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