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点头,深吸一口气,凝神回想昨晚已经分点称述的要点,开始口述。
她结合现代兽医知识与古代实际条件,将圈舍管理,饮水清洁,饲料储存,常见病症的识别与简单草药治疗方案等条理清晰,语言直白易懂地一一道来。
沈砚运笔迅速,笔下字迹工整而迅速,偶尔遇到不甚明了之处,便会停下询问,林清便详细解释。
一个认真说,一个仔细记,时间悄然流逝。
林月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阿姐,眼中满是崇拜。
林清将最后一条的要点说完,沈砚也恰巧落下最后一笔。
他看着手中墨迹未干的数页文稿,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姑娘所言句句切实可行,皆是农户所需。待本官稍作润色,编订成册,便可颁行各村了,此番姑娘功莫大焉。”
每村都有识字的人,林清用语浅显易懂,沈砚亦是如此记载,不愁有人看不懂,到时候再略加润色,使之更加朗朗上口,传播更好,效果也更好。
“大人过誉了,此乃民女的本分。”林清谦虚回答。
这时,沈砚取出准备好的小钱袋,推向林清,“这是答应姑娘的酬金,请姑娘收好。”
林清看着那个钱袋,并未去接,而是沉吟片刻,她忽然起身,对着沈砚郑重行了一礼。
“姑娘这是何意?”沈砚有些惊讶。
林清抬头,目光清亮坦诚,“大人,民女有个不请之情。这笔酬金,民女想换大人的一副墨宝。”
“哦?”沈砚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民女日后想开家兽苑,恳请将这笔酬金换作大人为兽苑题写的匾额。”
昨晚思索了许久,林清今天才说出这个请求。
她有两重考量,一来,得到沈砚的题字,也代表得到了官府的认可,很大程度上可以提高兽苑的可信度,名气也能更大;而来,她与阿月两名女子独居,安全问题很是关键。除却她夜夜床头都放着把砍刀,若是有了县令的题字,多少有些庇护,能省去一些潜在的忌惮与纷扰。
这样考虑下来,请沈砚题一幅字,是个比收取酬金更划算的买卖。
“此乃民女一点私心,还请大人成全!”
沈砚听完林清的请求,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她的想法,他能猜中个大概,无非就是借他的题字为自己提供几分好处和庇护罢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考虑的如此周全长远,林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聪慧。
他心中微动,对眼前的女子又多了几分欣赏,同时又有几分怜惜,怜惜她的不易。
思索片刻,沈砚又将钱袋往前推了推,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林姑娘思虑周全,令人佩服。题字之事,沈某应下了。”
他点了点钱袋,“不过,这酬金你仍需收下。”不等林清开口,他便继续道:“你二人处理门户,处处需要银钱,官府请你做事,付你酬劳,天经地义。而题字,是沈某人赏识你的才学人品而应下的,这是两回事,不必混为一谈。”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林清却知道沈砚明白了自己请他题字的意思,并且乐意帮忙,思虑周全得超出她的想象。
她微微一怔,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鼻尖微微发酸。她穿越至今,步步为营,时刻不敢此刻却感受到了被理解的温暖。
林清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钱袋,深深一拜,“大人恩情,民女熟记于心。”
沈砚含笑点头,重新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他看向林清,开口问道:“姑娘要题何字?”
“清月兽苑。”闻言,林清连忙回答道。
沈砚心知这是两人名字组合而成,不再多问,只是敛袖提笔,蘸饱浓墨,腕动笔走,挥洒自如。
“清月兽苑”四个筋骨遒劲,清雅端方的大字便跃然纸上。字如其人,端正中不失风骨,清俊中透着沉稳。
“好字!”林清由衷地赞叹,林月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艳,“真好看!”阿月虽不识字,却也能感觉到其上字体的美感。
沈砚放下笔,温和一笑,“待墨迹干透,你们便可拿起制作匾额了。”
“多谢大人!”姐妹二人再次道谢,小心地护住那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