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珣翊用一只爪子点了点地,纪旭顺着看过去,是一小块被断裂的枯枝勾住的布条。“你闻闻,然后记一下。注意别凑得太近,这气味不好闻。”
纪旭依言低头凑上去嗅了嗅。
“喵呜!”
纪旭猛得将身体向后撤,嗤气摇头,还用前爪扒拉了几下鼻子。
“这,这是什么味儿啊?!”纪旭感觉一股腐臭刺鼻混合着浓重得不正常的血味,像芥末一样狠狠殴打了它的鼻子!
庄珣翊伸出猫舌头安抚地舔了好几下小黑猫的侧脸:“这是我们一起攻击的第二个人留下的。”
纪旭把猫头埋在大黑猫身上转头蹭了好几下,把刺激出来的眼泪蹭掉后说:“怎么和第一个的气味不太一样?他们应该是同一性质的存在吧。”
“应该是实力强弱的原因。我个人推测第二个人比第一个人要强一个等级,这是个不太好的情况。”
纪旭不需多想就知道庄珣翊是什么意思。它们在击退第二人的时候明显比第一个人用的时间要多,甚至在它们增加一个战力的情况下,三只猫也打得有些艰难,每只猫都耗费了不少体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猎猫人绝对不止有一个并且有着明显等级的划分,实力也随着等级的升高上升,我们可以通过对气味的辨别来判断猎猫人的等级。”
“而且,随着我们的汇合,不同等级的猎猫人会相继出现。”
“没错。最重要的是,新的行动区域也在逐渐开放。你的朋友不是从外面跳墙进来的吗?说明我们可以走出这个公园了。而且我感觉这里除了我们四个应该不会再有其他猫了。”
纪旭一愣:“你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大黑猫点了点头:“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纪旭回头看向猫步学习场所,竖起毛茸茸的猫耳凝神听了一会,能听到两只猫都在说话但是听不清。
纪旭有点羡慕嫉妒恨了:同样是黑猫,为什么差距如此之大!
纪旭不死心的问:“你从来到这就这么大吗?”
有没有在这吃猫粮长大才变成这样的可能……
庄珣翊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天赋异禀。”
“……”
可以重新再醒一次吗?它要重生换新皮肤!
·
纪旭窝在石凳上,黑尾巴自然垂下,尾巴尖时不时左右晃荡,好整以暇的看于欢在前面的草坪上跑跑跳跳,不一会儿还在旁边练习爬树,身边跟着尽职尽责看护的小彩狸,小猫的好动展现的淋漓尽致。
头罩着罐子的猫咪又三三两两地出现,分散着或坐或趴在四只花色各异的小猫周围。
纪旭心中的闲适在看到罐子猫咪无法按照本能舔毛只能静默着的样子后荡然无存,心情变得沉重。
“它们头上的罐子能拿下来吗?”纪旭突然出声。
“拿不下来。拿下来它们就消失了,从被摁进罐头里的那一刻它们其实就已经死了。”庄珣翊淡淡的说道。
被摁进小于头围的罐子里,会慢慢窒息,会吃不到食物,罐口陷进磨破的伤口里后皮肉会不断的溃烂,就算能侥幸挣脱罐头的束缚,也会因为创口而染上疾病,最后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慢慢死掉。
所以这些所谓的罐子猫咪,其实是一群早就惨死在不知何处的猫。
纪旭感觉心头和喉口像被塞进了浸满葡萄皮酸涩汁水的棉花,熟悉得让他想起了那个一夜风雨交加过去后的第二天的早晨,他撑着伞出门,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一条湿透的猫尾巴孤零零的、突兀的出现在湿冷的地面上。
纪旭抬起压低挡雨的伞,一只几近成年的橘猫侧着陷在施工后留下的黄色的沙地里,一道车辙穿过它的身体,把它的脸压到凹陷。
橘猫瞪着闭不上的眼,伸着舌头,用一只失去光彩的眼睛不知悲喜的对着不断滴水的天空。
那是纪旭第一次知道死掉的猫原来是这么的湿冷,柔软灿烂的毛发湿透后再也遮不住僵死的血肉。
偌大的城市里有供养街边绿植的土,有安放室内盆景的土,纪旭却找不到能够安葬一只猫的土。
积蓄在橘猫毛发里的水从纪旭指缝里漏出,就像轻易流失的生命再也回不来。
也许它当时只是为了找口能果腹的残羹剩饭而无意间经过这里。
明明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得这么大了,却还是死在了第二天冰冷的雨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路过它,直到纪旭把它小心的捧起。
纪旭最后只能找了个漂亮防水的纸袋,垫了块干净的毛巾,把死去的猫放进去后扎紧袋子,送进城市垃圾箱。
如果能重来一次——
纪旭想,也许他会有更好的处理方法,起码不是让那只橘猫最后是待在垃圾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