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过后,于少微扔了碗筷就急匆匆地抱着她的宝贝树苗回了晴雨阁,亓轸被独自撂在最后,眉毛纠结地拧了起来,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礼是不是送的不对?
御花园的花匠早已在晴雨阁候着了,于少微连寝宫的门都没进,直接带着人在自己的小院转了起来,最后选了一处背风的角落,那原本是一株垂丝海棠,于少微命人在旁边清出一块空地,召集人当场就搭起了花房。
忙忙碌碌一下午,待到太阳西斜,晚霞烂漫之际,暖房总算搭好,于少微谢绝所有人的帮助,亲自拿着铲子挖了个土坑,小心翼翼的将橙苗移植进去。
大功告成,她愉快的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让槐序把来干活的人都带下去领赏,自己则蹲在恢复安静的暖房里面。
橙树苗刚及她膝盖,树杈子也没几枝,看着实在伶仃瘦小的很,难以想象它以后将会长成枝繁叶茂、硕果累累的模样。
于少微戳了戳顶端的嫩叶,小声嘀咕:“你怎么那么小啊?要多久才能挂果啊,我等得到你吗?”
自是没有回应。
“我好好照顾你,你长快些,我想明白了,我要自己种橙子吃。”于少微抚过橙树苗的枝干,低头喃喃道。
一缕风从暖房未闭合的门缝里钻了进来,枝丫上零星几片叶子随之轻轻摇晃,于少微又看了几眼,撑起身子离开。
刚合上花房的门,她就远远瞧见自己宫门处立了一个人影,那人似是来找她的,一见她就径直朝暖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傍晚光线昏暗,也还未亮灯,待人走近了,于少微才认清来人——竟是本应禁足的李婕妤。
于少微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左手抓紧花房的门把手。
“你不是在禁足吗?”她语气毫不客气。
李婕妤停在离她差不多五步远的地方,见她这副警惕的模样,眉毛立即挑的高高的,语带炫耀:“我兄长前日得胜回朝,陛下立马解了我的禁足,不仅如此,还来秋水居看了我。”
于少微暗嗤一声,难怪中秋家宴让皇后下旨罚人,原是有靠山呢。
于少微看不惯她趾高气昂的模样,冷冷道:“那你来我晴雨阁作甚?怎么,专门来通知我你自由了?”
李婕妤表情瞬间垮了,气得直跺脚,于少微将花房门拉开,时刻准备着退进去。
“你…!”李婕妤看到于少微一副如见瘟神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东西扔了就走,但想到青兰出门前的叮嘱,到底还是忍住了冲动,强压着不耐哼哼道:“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噢?那是来干嘛的?总不能是来祝我生辰的吧?”
于少微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嫌弃的模样。
李婕妤:……
“给你!”她突然上前几步,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塞到于少微怀里。
于少微:“?”
见她一脸懵傻的模样,李婕妤心里快活了一些,也学她抱着手臂哼哼道:“送你的生辰礼。”
“生辰礼?你送我?”于少微语调突然拔高,恨不得把怀里的东西扔掉。
“你敢!”李婕妤大喊一声。
“你给我拿好了!这可是我兄长从西域带回来的,是宫里没有的稀罕玩意儿!”她攥紧拳头,努力抑制自己的怒火。
听见是好东西,于少微立马换了个姿势,将锦盒稳稳攥在手里,满脸警惕:“你好好端端送我生辰礼作甚?你可别忘了,你不久前才陷害我失败。”
李婕妤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道:“你最后不是没事吗?而且我也受罚了啊!”
于少微被她给气笑了,摇了摇手上的盒子,语气冰冷:“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说完赶紧滚,带着你的稀罕宝贝一起。”
李婕妤气得仰倒,当即转身就走,只是没走出多远,她又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狠狠地跺了几脚,再猛地一个转身,原路返回。
于少微见她一副荆轲刺秦,壮士去兮大义凛然的模样朝自己走回来,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婕妤立即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愤愤地瞪她。
“行了,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吧。”风突然大了些,于少微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脖颈。
李婕妤却突然支吾起来,见状,于少微冷哼一声,做势要走,她这才犹犹豫豫道:“我……我是来道谢的……”
“道谢?”于少微眉毛扬起,“青兰?”
听到这个名字,李婕妤忽然整个人泄了力气,讷讷点头。
“她还好吧?”
李婕妤语气也软了下来,认真道:“青兰现在已经能下床先走了,太医说再养半个月就可好全了。”
于少微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婕妤突然有些复杂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于少微摇头,“我没在帮你。”
“可你让人给青兰送了药,还为她请了太医!”
“我同样为那个太监做了这些事。”
“可,可青兰是我宫里的人……”李婕妤声音越来越小。
于少微不欲再言,只道:“我帮她与你无关,礼物我收下了,谢谢我就不说,反正我应得的,你快回吧,以后也别来了,我是很想在我宫中见到你。”
意料之外,李婕妤没有生气,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审视与不解,于少微懒懒地回了她一个眼神,她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带上自己大氅的兜帽,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