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霄云。

她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才接起来。

屏幕亮起，首先映入眼里的是一片灯火辉煌的背景，似乎是在一个高档的酒会现场，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镜头晃了几下，那些背景里穿着礼服的人们在举杯交谈。

随着镜头稳定下来，霄云的脸占据了屏幕，他似乎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城市夜景。

他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少了几分严谨，多几分随意的慵懒，脸上带着微醺，深邃的眼神直直地透过屏幕看过来。

“曼曼。”他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比平时更加低哑。

罗曼曼低低应了一声：“……嗯。”手指无意识绞弄着睡衣的衣角。

“这边有点吵。”霄云微微蹙了一下眉，似乎对周遭的环境有些不耐烦，目光却始终透过屏幕锁定住她：“……想我了吗？”

“我很想你。”不等罗曼曼回答，霄云已经直白地剖析内心给她听。

这些话让罗曼曼脸颊不自觉升温，她看着他背景里的繁华，再想想自己刚才那些灰暗的猜测，心里酸涩难言。

霄云连着几天没睡过整晚，从一下飞机就直奔基地，然后是不断的被接待和参观，丝毫没有私人时间，常常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今晚他再也忍不住对她的想念，才有这通视频电话。

看着屏幕里罗曼曼素净的小脸和随意披散的头发，穿着毛绒的卡通睡衣，眼神里带着落寞和不安，他心头一软，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涌上来。

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了：“看到你，我更想现在就回去。”

罗曼曼心里一紧，几乎脱口而出：“不，不用！”

她的声音有些急：“你忙正经事要紧，不用急着回来……”

说完垂下眼，不敢再看屏幕上霄云那双过于灼热的目光，随意找了个借口：“我……我正好要去找编辑聊一下稿子的事情，我、我先挂了。”

不等霄云回应，几乎是慌乱地按下红色挂断键。

屏幕瞬间暗下去，映出罗曼曼苍白失措的脸。

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高档酒店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灿烂耀眼的光线，悠扬的轻音乐与宾客们的低语交织，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和食物的混合气息，衣香鬓影，目光交错间是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霄雨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宝蓝色丝绒晚礼服，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纤细脖颈和锁骨，耳垂上点缀着简约款式的钻石耳钉，与平日里在办公室和厂房中间忙碌得顾不上形象的时候判若两人。

目光搜寻，在酒会一侧相对安静的窗边看见背对着喧哗的霄云，手机贴在他的耳边，解开了衬衫两颗扣子，领带也有些松垮，微醺的状态让平日里的严谨褪去，增添了几分不羁，但挺直的脊背和深邃的眼神表示他依然清醒，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不去的疲惫。

“大哥。”霄雨走近，高跟鞋敲击在地面发出清脆响声：“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霄云刚好收起手机，转过身：“我得回去。”

“回去？”霄雨诧异道：“现在？可是酒会还没结束，几个一直想要合作的客户还在，你现在能走吗？”

她挑了挑眉：“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先上楼回房间去休息？”按照大哥往常的性格，是不会在这种场合提前离开的。

“我没醉。”霄云语气平静，抬手招来附近的服务生，低声吩咐几句，服务生很快取来他的大衣外套。

一边穿上外套，一边对霄雨说：“这边已经没有留下去的价值，那些人也不是真的想要合作，不过是探口风问底价，我们真正想要的合作已经达成。”

他整理一下衣袖，目光扫过霄雨精致的妆容：“你坐明天的早班机再回吧，累了几天，早点上去休息，没必要再留下周旋。”

霄雨看着他明显去意已决的样子，知道再劝也没用，看着窗外高楼繁华的城市夜景和川流不息的车河，无奈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了，你先走吧。”

霄云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酒会。

看着霄云离开的背影，霄雨轻轻叹口气，并没有听他的建议回楼上休息，这种商业酒会正是拓展人脉、结交资源的好时机，更何况，回去面对冷冰冰的天花板，没什么意思。

酒会依旧在继续，霄雨端着酒杯重新融入，然而，这种场合也并非全是霄云那样彬彬有礼的人士，一个穿着昂贵西装却难掩大腹、面上泛着油光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凑到霄雨身边，明显喝了不少，眼神浑浊，周身酒气弥漫，令人不适。

“霄……霄总走了？”男人打个酒嗝，喷出酒气：“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还想和他喝几杯呢……你是霄总的妹妹吧……都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只不过，女人在外打拼不容易……”说着，另一只手顺势想要搭上霄雨的肩膀。

霄雨原本就绷着的神色冷下来，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他的碰触，声音疏离：“……你喝多了。”

“喝多？没有没有……”中年男人嘿嘿笑两声，又贴上来，手没搭到她的肩，又想去握她的手，言语也轻浮起来：“……我也是白手起家过来的，知道闯荡的……不容易……哪里像我家里那个……就知道在家带孩子……不像霄小姐你这么有本事……”

霄雨眼底已经冷得能结冰，正不耐烦他一次次的靠近想要离开，一只大手突然从旁伸过来，带着精准的力度攥住中年男人想揩油的手腕。

“拿开你的脏手！”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