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曼回到家,背靠家门,才感觉那颗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手里紧着吃剩下的半块小蛋糕,放在门口玄关柜子上,解开外套挂起来。
玄关的暖黄灯光洒下来,映照出她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弯下腰,有些心不在焉地脱下鞋子,换上柔软的拖鞋,唇角似乎还残留着指腹触碰过的酥麻感,鲜明的让她无法忽视。
“怎么是霄云送你回来?”罗女士也开门进来,站在玄关看着换好鞋子的罗曼曼,目光带着疑惑,忍不住再叮嘱几句。
“曼曼,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霄云工作忙,别总是麻烦人家,就算他一直将你当做亲妹妹照顾,也不能真的那么不见外,要懂事点,人家又不是你的专职司机……”
罗女士跟在罗曼曼身后念叨着,绕到正题上:“今晚和霄廷的相亲怎么样?从前看他还是个小孩子,现在是不是大变样?就算怎么变也差不了,而且知根知底的,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都说什么了?对你印象好不好?以前都是一起玩过的……”
罗曼曼拎着小蛋糕径直在沙发上坐下,窝进柔软的单人沙发里,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块带着车厘子的小蛋糕送进嘴里。
罗女士见罗曼曼毫不上心,说道:“走之前我就说陪着你去,你偏不让,我在旁边还能帮你看看霄廷的反应……”
罗曼曼挖下一块蛋糕上的奶油抿了抿,试图用甜腻的味道压下心底升腾起的烦躁,尽量语气平和地回应:“霄廷有急事回市区了,他没来。”
“没来?”罗女士声音拔高几分,带着一丝被拂了面子的不悦:“这……霄廷看着挺稳重的孩子,或许真是有急事……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打个电话告诉家里一声……”
罗女士的抱怨在耳边挥之不去,罗曼曼机械地将小蛋糕吃完,味同嚼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长沙发上的罗父正悠闲地横躺着看电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罗女士的炮火立刻转移过去:“刚才我就说过一遍,让你不要再躺着看电视了!先去洗漱!吃完的东西也收拾一下,你看看茶几上,像是个垃圾堆!等着我伺候你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憋闷涌上心头,罗曼曼将最后一块蛋糕胚吃完,蛋糕盒子扔进垃圾桶:“……我先回房去写稿子了。”
不知道正在发脾气的罗女士听没听见,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略有些疲惫地叹口气。
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看着文稿上的光标一闪一闪,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全是霄云深邃的眼睛和指尖碰到唇角的画面。
站起身,决定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再出来写稿。
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很快,浴室里水汽蒸腾,模糊了镜面。
罗曼曼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带来暖意和短暂的放空,挤出些洗发露揉搓出泡泡,然后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水流冲走发丝间的白色绵密,水珠顺着脸颊和脖颈滑落,带走疲惫。
冲洗身体,吹干头发,穿着纯棉的碎花睡衣重新坐到电脑前。
屏幕是黑的,映射出她红润的脸蛋和有些失神的大眼睛,随手拿起毛绒熊抱在身前,允许自己再最后遐想一遍,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长毛里,心里羞赧又悸动。
这种用手指抹去嘴角奶油渍的亲密举动,也是哥哥对妹妹的顺手照顾吗?
完全工作不下去,满脑子都是那副画面,一种莫名的躁动怎么也下不去。
罗曼曼换掉睡衣,重新穿上毛衣和加绒牛仔裤,悄悄地下楼,客厅没人,穿上外套,戴好围巾和帽子,无声地溜出家门。
初冬的夜晚,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孤寂的光晕,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寒风垂在脸颊上,稍微吹散了些心头的燥热。
路过一家小商店,推门进去,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正坐在柜台后看手机直播,抬起头,看见是罗曼曼,熟稔地打招呼:“是曼曼啊,这么晚还出来?”
“嗯,散散步。”罗曼曼拿起一瓶矿泉水,走到柜台想要结账。
店老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见她真的只是拿了一瓶水,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心:“不用给钱,请你喝……”
语气斟酌道:“曼曼啊……最近有没有再相亲?别灰心,周家那事过去就过去了,好男人有的是,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罗曼曼刚想要笑的表情僵住,拿着水的手指不由自主微微收紧。
周家那件事,明明过去许多天了,怎么还有人提?难道全镇的人都在盯着她,迫不及待想要把她嫁出去?
一种不容忽视的尴尬难堪和烦躁的情绪无处发泄。
她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目光扫过货架,伸手拿了一提六罐的啤酒。
“加上这个。”她的声音有些闷。
店老板愣了一下,看看啤酒,又看看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再多问,默默给她结了账。
拎着那提沉甸甸的啤酒走出小商店,冷风一吹,罗曼曼没忍住打个寒颤,看着手里的啤酒,心情更加低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