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们人好麻烦,茶和酒,不都是一样的吗?”
“哇!你快看楼下,有一头牛在嚼牡丹花!”
“哪里?”
明烛往楼下看去,街道繁华,何曾有牛和牡丹的影子!她回头正想说些什么时,只见空无一人,甚至连茶叶和茶壶也不见了。
“谢!衣!”
几片花瓣从花架上缓缓飘落,徒留茶香与花,不知人何处去了。
...
为了躲明烛,谢衣携太平猴魁逃到书斋里来。伴着阵阵书香与朗诵声,他久违地感到一丝内心的平静。这段时间,因为流月城与神剑昭明之事耗费心神,加之一路上照顾大妖、解决柳府之事,他也许久都没好好休息了。
他寻了一张摇椅,惬意地在院落中晒着太阳,嗅着茶香。
书斋里,书童们在朗诵着论语,童音稚嫩,谢衣听着有趣,也低声跟着念起来。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
阳光洒在身上,浮生还长,谢衣懒洋洋地跟着书童们的读书声,诵出最后一句:“未知生,焉知死?”
念到这一句,整齐洪亮的朗诵声停下,唯有师傅的声音,正在讲解以及提问。谢衣闭目养神之余,也在静听师徒之间的授业解惑。
师傅问,何为生?底下学生七嘴八舌,有说吃喝的、赚钱的、嬉游的等等。师傅又说,看来大家都知道生,那可有人试着说一说死?底下鸦雀无声的,谢衣在外面听着听着,困意涌上,他随手拿一本书盖在自己脸上,以挡住刺目的阳光。
当他意识模糊,就要睡着时,他听到了一位童子的答案。
“鸟飞返乡,狐死首丘。”
...
叶海是在信阳书斋里找到谢衣的。
那人用书挡着脸,在太阳下呼呼大睡,如此情景,让叶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掀开谢衣脸上的书,还顺便用脚踢了踢摇椅。
缓缓睁开眼,谢衣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双手交叉脑后枕着。强光刺眼,谢衣单睁着一只眼,待看清楚来者是谁后,打趣道:“哟,这不是叶海叶刺史么?”
本来就生气,叶海听得谢衣如此说,更气了:“谢衣你这厮,还敢提这两个字?!”
谢衣索性连眼都不睁开,嘲笑道:“当时草民就劝诫过‘刺史’大人莫要入仕,大人不听,草民如之奈何?”他感受到摇椅停了下来,对叶海补充道,“再踢一脚。”
“啧,我叶海一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怎么就交了你这个损友?”
叶海瞪了一眼谢衣,还是依言踢了一脚摇椅。
“谢某不然,许是遭报应才误交了你这位损友。”谢衣慵懒地睁开眼,直视这位损友,问道,“这次被骗了多少钱?海子,你再这样被骗下去,谢某都要怀疑,你欠我的十斤乌金、二十两连金泥可还能还得上?”
叶海悻悻地坐在谢衣身旁的桌子上,谢衣吓得一激灵:“哎!我的太平猴魁!”
“没事,我知道分寸!”
确认太平猴魁安然无恙后,谢衣才躺回去,继续摇摇乐。
“乌金倒也罢,你少被骗两次的钱应该就能买到十斤。可是连金泥不同!海子——”
谢衣幽怨地看着他,略带无奈地说道:“连金泥独产于巫臷国!那可是我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找到的海上古国遗迹!你什么时候还给谢某?”
“……在找了,在找了。”叶海连忙转移话题,“谢衣,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约我午时相见吗?我开着竹笋包子号来,本来想着接上你和那位姑娘就走,谁知在空中盘旋到鲲鹏都累了也不见你二人!”
“你十次有八次迟到,平均每次迟到三个时辰,所以我就报早三个时辰。”
谢衣像是想起了什么,哇了一声道:“天哪,这次居然十次中的两次之一,谢某惭愧。”
说惭愧,可看他的模样没有一星半点儿惭愧,反而像濠水白鱼,出游从容。气不打一处来,可无奈自己理亏,叶海只好说道:“祖宗,怕了你了。现在可以起驾否?我把竹笋包子号停在城外山上,您老赶紧去找那个姑娘,我马上带你和她去东海,然后再按照你说的去西域长城。”
“好,麻烦你了,海子。”
“不麻烦,谁叫我重情重义呢?!”
“比起重情重义,谢某还是更想你重诺守时,以后少迟到哈。”
“祖宗,您还想今天去到青龙镇的话,赶紧去找那姑娘!!西城门口外见!”
话毕,叶海便气急败坏地往外走了。谢衣含笑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学堂,忽然想起睡着前有一位童子回答了“何为死”这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谢衣右拳轻锤左掌,霎那间想起来了——
“鸟飞返乡,狐死首丘……哈,是个聪明的孩子。”
日头正毒,仰不见流月。
...
谢衣遍寻全城,也找不到明烛,想来那姑娘是在耍脾气。谢衣知道正常寻人肯定寻不到,于是,他打算使一招欲擒故纵。他停止寻找,转而往西城门口去,然后径直出城。
果不其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要寻的人自己乖乖送上门来。
大妖姑娘从天而降,恍若岑府初见,可这次不再是落英缤纷,而是落叶簌簌,眼前的明烛头发上粘了好几片树叶,而碎发发丝也因藏匿在树上时被枝条勾得凌乱。
她横着未出鞘的短刀,抵着谢衣的脖子,怒容道:“谢衣,你竟然敢骗本姑娘!”
谢衣赔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知道骗是从何说起?谢某适才确实是看到了牛嚼牡丹……哎!你看!”
“看什么看……”
正当明烛以为谢衣又骗她时,大部分光线须臾之间消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遮天蔽日,并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大鸟短鸣。
一艘巨大的飞船,赫然盘旋在低空中,琉璃深蓝的羽翼若垂天之云,扇动起一阵阵羊角扶摇之风,搅动这片幽静深林。
“明烛,我们上去吧。”
谢衣伸出手推开明烛的短刀,而一旁的明烛何曾见过能飞的船,先是震惊后是兴奋,也忘了要追究谢衣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话,兴奋而又好奇地一把扯起谢衣的袖子,一跃而上这艘闻所未闻的飞船。
“——哎!我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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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坐等白捡一个俊俏的徒儿,任劳任怨,为我鞍前马后。
黛殊:无良研究生导师。
沈夜:俊俏徒儿?
乐无异: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