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萝说罢将淇奥推给盛瑛,她足尖轻点,掠上半空,裙裾如花绽开。
风吹得衣袂发丝翻飞,那张令天地失色的脸上,一双黑眸寂静如永夜,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贺昶身上,神情足够平静,威仪却令万物沉寂。
野萝手掌朝外,又往回拉,可毫无动静。
奇怪,混沌鼎碎片呢?
还是说她吸不了碎片了?
贺昶头顶上空,空间裂开数道纹路,飞速凝成数支黑色光箭,箭身周围空气都在扭曲,那些气箭以雷霆万钧之势朝野萝射来。
“咻咻咻——”
野萝抬手捏诀,声音清脆:“此间万木,皆为我用,神识相通,物我合一!”
盛瑛右手施法稳定淇奥状况,左手握拳向外一挥,一道光盾飞旋而出,在虚空形成一片凝滞结界,光箭突进速度骤然减缓。
野萝扬起双臂,双手于胸前交叠,她脚下无数落叶无风自起,在身前汇聚,铸成一堵蓝色圆盾。
气箭砸在圆盾上,发出一阵闷响,随即接连被弹开,光芒迅速暗淡,而后化作虚无,融于风中。
野萝手腕一转,圆盾化作九支长矛,未待贺昶做出反应,已将他退路钉死,把他牢牢镇在其间。
她怒道:“把你吞进去的魂魄全给我吐出来!”
贺昶看上去狼狈不堪,他扬起头,瞪着野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就是不出声。
野萝捕捉到贺昶眼中转瞬即逝的阴森笑意,掌心凝力,随着她的动作,长矛越逼越紧。
“嘭”地一声,被围困的贺昶身体炸裂,黑气很快变淡,直至消失。
野萝气得一拂衣袖,转身飞至盛瑛旁边,秀眉一蹙:“这是他的分身,他在拖延时间。”
盛瑛眸色变深,施法的动作一顿:“他的本体,难不成在皇城?”
“十有八九就在皇城。”野萝看向目光空洞的淇奥,眉宇间忧愁更深。
盛瑛深深叹了口气:“稳住了他的状况,但依旧不愿醒来。”
一向冷静理智的淇奥这回怎么这样严重?
他分明都知道那是幻境了,为何还会深陷其中,被影响至这种程度?
没有心时他可以大步走出心魔之境,而拥有心之后修为有了极大提升,却也更容易被困于心魔。
看来世间万事并无全美,皆有利弊。
野萝手指并拢,隔空往下一劈,淇奥应势闭上眼睛,头软软地歪向一边。
“我俩都叫不醒淇奥,得另想它法了,先将他放入乾坤袋吧,眼下凡间大祸将至,需即刻前往。”。
“哎,暂时只能这样了。”盛瑛打开乾坤袋,淇奥的身体在吸力中模糊变形,仅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他揉了揉眉心,忍不住想:“贺昶这混小子将那么多人异化,难不成还想向神明宣战啊。”
野萝微微点了点下巴:“你还真说对了,他恨凡人,恨神明,想用异化的凡人对神明宣战。”
不得不说,在一众碎片持有者中,贺昶对碎片之力的运用,远胜旁人。
而今的朗川城确实成了一座死城,贺昶第一次炼魔的地方,其实在朗川城。
他设下结界,封锁全城,将朗川城民全变成怪物。
他并未吞噬那些人的魂魄,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为了争夺食物互相撕咬,自相残杀,眼中全是报仇的快意。
吕国很晚才得知消息,以为是妖界或者魔界所为,不敢造次。听闻此城常受怪病侵扰后,又当是神罚,便置身事外了。
贺昶也没有放过贺慈舟,他逼后者退位,将其关在寝宫,日日折磨。
当贺慈舟骂贺昶冷血残忍时,前者用一双阴毒的眸子斜睨着不成人样的后者,狞笑道:“父皇,这都是跟您学的,我学得不好吗?”
而那些异化的凡人,就是他手中的兵刃,他想驱使他的傀儡大军,用天族守护的生灵,反过来攻打天族。
盛瑛咬牙,攥紧拳头:“这冥顽不灵的混小子,吞那么多魂魄也不怕被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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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化的范围已不止五城,也不知从哪冒出异变者,袭击与明国接壤的国家,境内外百姓接连异化,汇成洪水涌向明国皇城。
宴清塔在贺昶连番冲击下,被强行挪开,里面的异变者鱼贯而出,也直奔皇城。
青囊神君配好了救治的药水,可却杯水车薪,仙神们救治的速度,远远落后于异变者的暴增。
高照和裴臻见状况不对,又无法与野萝取得联系,只好立即赶往天武殿商讨对策。
贺昶一身戎装,站在高高的祭祀台上,他张弓搭箭,对着苍穹猛然发力。
三支黑箭长驱直入,如三道黑色闪电,撕开云幕。
贺昶面容紧绷,嘴角咧开一抹弧度,双眸好似血色漩涡,目光森然地瞪着上方,好像要将九重天神明尽数拉入其中。
“我曾苦苦乞求时,你们不闻不问,而今下界残破至此,你们总该睁眼了吧!”
声音不高,却令洁白的云朵凝成墨色的巨浪,淹没了刺目的太阳。
天瞬间黑了下来,异变者们焦躁地刨着地面,听不到一句人言,唯有浑浊的低喘声此起彼伏。
乌云翻涌,道道白光刺破云层,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肃立于半空之中,阵列分明,旌旗招展,长戟似林,肃杀之气如山峦般覆压而下。
这家伙比魔族还嚣张,宣唐金仙站在一众大将之前,语气严肃急促:“痴儿,还不速速住手,莫再执迷……”
贺昶厉声打断宣唐金仙:“说那废话作甚!天道不公,那便由我来重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