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低笑起来,似是嘲讽:“那我跟你之间的事情……是不是也在五殿下的棋局里?!”
他垂下头,自嘲的笑了笑,“确实是委屈五殿下了,平日里跟我……”
秦墨听见他的话音就骤然心慌,他猛地扑上前,伤口撕裂的血色瞬间染透玄衣。
他死死攥住楚昱珩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没有!”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之前就怕楚昱珩看到自己满腹算计的一面,一直在他跟前竭力隐藏,只可惜这次还是让他知道了。
他咳着血沫急急去够楚昱珩的手,却被他一把挥开,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抓住他的衣摆,急急道,“我没有算计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我真的没有,你信我……”
楚昱珩看着秦墨琉璃色的瞳孔倒影着他,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看着他脖子上那道明显的伤痕,突然泄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疲惫道,“你先在这里呆着吧,我走了。”
秦墨再次去抓住那只布满薄茧的手,哪怕浑身痛的要命却依然倔强的不肯松手,声音委屈,“我真的没有!你不能不要我!我瞒着你,是怕你拦我,更怕你知道了实情,没办法做样子给他们看……昨夜的这局我是算计到了你们所有人,但你不能质疑我和你之间的感情。”
“阿珩,”他呼吸很重,声音却软下来,“你当我自私也好,狂妄也罢,这局我必须走到底……”他指尖轻轻勾住楚昱珩战甲下的暗扣,“但求你,别扔下我……这次之后你想怎么揍我收拾我我都没意见,只要你能消气,你还肯管着我,我都依你。”
楚昱珩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琉璃色眸子,那里面盛满了罕见的慌乱与哀求。
就像是他第一次对他捅破窗户纸的那样,平日里所有的张扬恣意与明烈鲜活在此刻碎裂。
这是他护着看着长的这么高的小崽子。
“……行了,我先出去。”楚昱珩终是叹了口气,将大氅仔细掖好,声音却还是硬邦邦的:“等你演完这场戏,回去再跟你算账。”
秦墨没忘记他手上的伤,不依不挠,“你记得去找我师姐……”
楚昱珩:“知道了。”
银乌枪尖挑开藤蔓,玄甲染着晨光,他背着他去往下一个应到的地方。
西崖的火势已控,焦黑的草甸上冒着缕缕青烟。
赤炎军正清理着烧焦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陆怀安见到楚昱珩,急忙上前:“他们很谨慎,火场发现的七具尸体没有身份牌,从他们的衣着来看都为猎户,不过我们查到了世子府上的人靴底沾着西崖特有的红黏土。”
楚昱珩眸光冷冽:“活着的人呢?”
“玄明卫押着人往御帐去了,”陆怀安压低声音:“韩统领还逮到几个想灭口的,身上带着大皇子府的腰牌。”
他朝着楚昱珩身后看了看,迟疑问道,“秦墨……没找到?”
楚昱珩摇摇头,面色不虞。
陆怀安倒吸一口气,小声嘟囔,“完了,他不会把自己玩脱了吧。”
楚昱珩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陆怀安做了个给嘴巴上锁的动作,耸耸肩,却还是忍不住用气音嘀咕道,“五殿下这局布得比蛛网还密,连自己坠崖都能算准了当饵料……怎么可能真把自己玩脱?”
楚昱珩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没应声,银乌枪柄不轻不重地撞在他腿甲上:“先去御前复命。”
黎明前的薄雾中,几名黑衣人借着微光,直奔太医大帐。
重擎昏迷在榻,胸前纱布仍渗着血色。
“动作快些。”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即持刀扑向病榻。
但不等他们反应,几枚银针钉入腕穴,他们僵在原地,惊恐地发现四肢正迅速麻痹。
苏云浅从帐幔阴影中缓步走出,指尖还拈着三枚淬蓝的银针:“宰相府的人,连下毒都这般粗陋?”
黑衣人咬牙欲咬破毒囊,却发现下颌早已僵直。
叶栖迟带着人掀帘而入,铁甲寒光凛冽,“拿下!”
她冷声道,“卸了下巴搜身,别让他们服毒。”
苏云浅指尖轻弹,三枚银针倏地刺入黑衣人颈侧要穴。
那几人顿时浑身痉挛,面色由青转紫,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别紧张,”苏云浅俯身观察他们扭曲的面容,声音轻柔的让人心惊,“这针只会让你们疼上三个时辰,毕竟……”
她忽然捏开其中一人的嘴,往舌下塞了颗药丸:“总得留个能说话的。”
那人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闷嚎,其余同伴惊恐地看着他浑身血管暴起,却动弹不得。
叶栖迟默默的退后半步。
“放心,”苏云浅拍拍那人抽搐的脸颊:“等你说完该说的……”她指尖亮出另一枚猩红药丸,“它自会解了你的苦。”
帐内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突然觉得,比起这位清淡淡的女医,战场上的刀光剑影竟显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