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谷底的眼神愈发幽深:“所以现在,楚小姐在我那好堂弟手上?”
亲信“扑通”一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秦书轻笑一声,“慌什么?”
月光下,他温和的神色愈发平静,可指尖却在玉佩上掐出几道狰狞的裂痕:“我那好堂弟这一手,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他俯身扶起亲信,动作如常,却在对方站直的瞬间猛地收紧五指,亲信的腕骨发出脆响,却硬是咬着牙没敢出声。
“知道为什么留你一命吗?”秦书松开手,掏出一方雪白帕子慢悠悠擦着手指,“因为……”
他突然将染血的帕子扔在亲信脸上:“本殿最喜欢看狗咬狗的戏码。”
夜雾渐浓,湿冷的露水凝在松针上,滴落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景之负手立于崖边,脚下是早已浇透火油的枯草堆,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点燃整片草场,将整个猎场的防卫注意力尽数引开。
“世子殿下,人带到了!”一名黑衣下属快步上前,低声道,“就在前面的猎帐里。”
秦景之唇角微勾:“没惊动旁人?”
“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另一伙人带到了半路,对方用的琉倭弯刀,我们半路截过来的,听说六殿下与叶将军在带人追捕,一时半会儿应该查不到我们跟前。”
“很好,你去处理一下。”秦景之拂袖转身,朝猎帐走去,“待那边发信号后,立刻点火。”
下属领命退下,秦景之独自走向那座隐蔽的猎帐。
楚言歆被捆在木桩上,手腕勒得生疼,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她听见帐内两个人低声交谈:“世子殿下要过来了。”
“看好她,别出岔子。”
楚言歆心头一紧。
世子?安王世子秦景之?
他绑她作甚?
她挣扎了一下,绳索却纹丝不动。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砰!”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淡青色的烟雾骤然涌入。
楚言歆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见守在帐内的两名死士身形一晃,竟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
她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帐外闪进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夜行衣,面上蒙着黑巾,就剩一双眼睛在外面,亮得跟夏夜里的星星似的。
她动作倒是快得很,唰唰几步就凑到跟前,手指头一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她身上的绳子就自个儿开了。
楚言歆下意识就想往后缩,却见对方突然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前,“嘘。”
黑衣人已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
楚言歆:“……”
她借着月光,盯着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使劲儿瞅了两眼。
这眼睛,这身段,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她眨眨眼,内心极为麻木,反正她也说不了话,算了,爱绑绑吧。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无语,低声道:“是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一把将她扛上肩头,闪身冲出猎帐,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掠过,秦景之走到帐外,隐约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像是某种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腥。
他眉头微蹙,脚步未停,抬手掀开帐帘。
帐内空无一人。
看守的两名死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原本该被绑在木桩上的楚言歆,竟不翼而飞。
秦景之唇角的那抹笑意一点点凝固,最终化作一片阴蛰的扭曲。
“呵……”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的猎帐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踹翻身旁的木案,案上茶盏“砰”地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人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帐外闻声冲进来的下属脸色大变:“这……不可能!我们明明……”
秦景之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缓缓蹲下身,指尖捻起地上残留的一抹药粉,凑近鼻尖轻嗅。
迷药……
他的眼底骤然翻涌起一片猩红,猛地攥紧了手指,药粉在他指间随风飘扬。
“废物……”
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阴蛰的厉害,“搜!”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帐内所有人浑身一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死士们慌忙四散,可秦景之心里清楚——晚了。
这迷药来得蹊跷,还能越过层层护卫来到这里,身手干净利落,绝非寻常人。
可究竟是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带走楚言歆。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腰间佩剑的剑柄,眼底的阴蛰一点点化作癫狂的笑意,嘴角咧开的弧度让整张脸扭曲成了兴奋,“有意思……”
他的笑声在空旷处回荡,越来越大,“那就看看……是谁玩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