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眼眶微热,郑重应下。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除了最小的六皇子秦砚,其余几名皇子都会去鬼哭涧猎狼王。
毕竟狼王凶悍,行踪诡秘,若能将其猎杀,不仅证明勇武,更象征天命所归。
篝火冉冉,秦书正与几名心腹低声交谈,神色阴沉。秦棋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眼神闪烁。
不远处,秦景之正慢条斯理地翻动着烤肉。
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银制小刀,动作优雅地将烤好的鹿肉切成薄片。
“世子殿下,您看几位殿下那边……”心腹压低声音道。
秦景之轻轻“嘘”了一声,刀尖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对着火光仔细端详。
肉片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能看到清晰的肌理纹路。
“多美的纹理啊……”他轻声感叹,却突然把刀尖用力,将肉片从中划开,鲜红的肉汁顺着银刀滴落。
“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才好。”他将染血的银刀在锦帕上慢条斯理地擦拭,“我只需在最后……添上一把火。”
他的目光划过幽暗的密林,低声呢喃,“昱珩啊……你竟把奔宵给了那家伙。”
周围侍立的仆从们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夜风卷着火星掠过草原,远处传来狼嚎声,凄厉得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的将军……”秦景之突然将银刀狠狠掷入火堆,火星四溅,“你待他,未免太过纵容了。”
“不过,很快你就会明白……”他忽然温柔地笑了,“只有我才真的对你好……”
夜风拂过,带起他额前一缕碎发,夜枭的啼叫声划破夜空,所有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唯有秦景之笑得愈发温柔,仿佛在聆听最美妙的情话。
秦砚走出营帐,夜风微凉。
营地依旧热闹,篝火映照下,人影绰绰。
他刚拐过一处营帐,忽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一声轻呼,秦砚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
女子穿着胭脂色蹙金云纹罗裙,发间累丝金凤衔珠步摇在月色下流光溢彩,此刻她发髻微乱,似乎刚刚跑得很急。
“妾身失礼了。”临月稳住身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冲撞了六殿下,请殿下责罚!”
秦砚微微皱眉,刚要开口,却感觉掌心被轻轻一触——临月借着行礼的动作,极快地将一枚小巧的物件塞进了他袖中。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临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恳求,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
秦砚瞥见她耳后的淤青,抿了抿唇,神色不变:“无妨,下次小心些。”
临月匆匆行礼,快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砚攥紧手中的胭脂盒,指节微微发白。
得去找哥哥。
他借着给五哥送肉的由头,端着一盘子烤肉,大步流星走向秦墨的营帐。
秦砚掀开帐帘时,秦墨正在系紧腕间的护甲。
烛火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锋利的轮廓,换下了张扬的红色,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如出鞘的利剑。
“哥。”秦砚将食盘放在案几上,声音压得极低,“方才有个……”
秦墨抬手止住他的话,眼神扫向帐外。
重擎会意,无声地退出去守在了门口。
秦墨接过胭脂盒,指尖轻轻摩挲盒底的梅花纹——这是红袖招姑娘惯用的物件,即便被搜出,也只会被当作风流韵事。
秦砚的声音更低了,“方才一个女子给了我这个。”
秦墨指尖在盒底某处一按,暗格弹开,露出半片被血浸透的帕角。
烛火映照下,帕角上歪斜的字迹隐约可见:狼王有异,箭镞淬毒,慎入。
血迹已经干涸,将最后几个字晕染得模糊不清。
“她人呢。”秦墨的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帕角边缘。
秦砚抿了抿唇:“我见她耳后有伤,附近的人太杂了,怕有眼线,不敢久留。”
帐内一时寂静,秦墨将帕角凑近烛火,火舌瞬间吞噬了那抹血色。
“哥……”秦砚欲言又止。
秦墨抬手系紧护腕,取下挂在帐中的听竺剑,剑鞘与铠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让燕凌骑的人护送你回母妃那里,叶将军会护好你们。”
黑沉的夜浓得化不开,亦如这风雨欲来的宁静。
秦砚看着兄长翻身上马的背影,突然高喊:“哥!母妃……等你回来吃炙鹿筋!”
玄色身影在月色下顿了顿,马鞭凌空甩出脆响:“告诉她——多放辣!”
蹄声如雷,转瞬消失在密林深处。
秦砚最后望了一眼密林方向,转身大步走向萧语岚的营帐,“去请叶将军,就说……五哥有令,让她加强母妃营帐的守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