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将军府内
自从分了府,将军府的日子明显不如以前好过了。
以往楚昱昭去学宫,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巴结奉承他,哪怕当时的楚昱珩已经封侯,开府自立,但是明面上的当家主母还是王氏,为了给妹妹讨生活,楚昱珩面子上都不会太难看。
但是自从楚昱珩明确与将军府的界限后,把亲生母亲和幼妹接到平南侯府后,将军府还是那个将军府,只不过没有了楚昱珩这个少将军的头衔,往常来奉承的,上门送礼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虽说陛下的赏赐与每月的补贴还是照例,但相比往常没分府之前,明显不富裕了,这让一贯花钱大手大脚的楚言菀与楚昱昭心烦。
王氏从顺天府承出来后,回到府内,先去看了被自己勒令禁足的女儿,楚言莞前些日子与陆家的小子在商议亲事,结果折腾一通,自己女儿非五殿下不嫁,丢了将军府面子不说,还惹的陆家不快,这亲事最后不了了之了。
非五殿下不嫁,那哪还得了,王氏便严厉的禁足了楚言菀,让她哪都不能去。
小姑娘这些日子因为被禁足闷闷不乐的,王氏毕竟还是心疼自家闺女,托人买了一些零嘴打算补偿一下被禁足的楚言莞。
一进房门,便看见了女儿手中正端详着的簪子。
那簪子是十二片叶子形状的玉兰花型簪子,簪头部分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的兰花。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细小的花蕊仿佛都活了过来,绽放出柔美而又不失凌厉的华彩。
这簪子价格不菲。
这些日子将军府明显不富裕,连带着她给女儿买头面都少了些许,当时分府时那个庶子把陛下赏赐的大半东西全都抬走了,她虽然恨的牙痒痒也无可奈何,毕竟那是陛下赏赐给平南侯的。
她这些年虽然偷摸着拿了不少陛下赏赐给平南侯之物,但也是暗地里,所以一分府,她突然就意识到了这些年府里衣食无忧,几个孩子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都是靠着那个庶子的。
应该对那个小贱丫头再好一点的。
这样至少还能多顺几件。
不过后悔也没用,府已经分了,所以看见女儿手中的簪子,王氏下意识的蹙了眉。
这簪子放在以前也一定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娘?”楚言莞看见王氏,没藏起来,反倒是炫耀似的拿起簪子,“是不是很好看?”
“很好看,你哪来的?”王氏边走边问道。
“阿昭给我的。”楚言莞笑了笑,“阿昭说这几日他在外面赚了银子,所以这个是我的礼物,我听他说,娘你的礼物在屋子里哦!”
“他怎么赚的?!”一听楚昱昭赚钱,王氏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他好好的学宫不去,跑去操心这做什么!一天天净在外面瞎混!”
楚言莞的笑收了起来,看见母亲这样,也不由得埋怨道,“要不是分了府,大哥把东西都带走了,府里能这么拮据吗?娘你就不该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分府!娘你要盘算着府内用度,我和阿昭也想买点我们自己喜欢的东西啊!阿昭想办法出去赚钱已经很不容易了,他难得有这份心,娘你不夸他也就算了,骂他做什么!”
一听女儿的语气,王氏就知道自己确实是反应过激了,她缓了语气道,“这不是怕昭儿受苦吗?”
“那你也不该质疑他这份心!”楚言莞哼了一声,“我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那小贱丫头倒是过得滋润,娘,她与五殿下的亲事不能成,真的成了的话,我们以前欺负过她,她肯定要跟五殿下告状!五殿下反倒是会帮着她来对付我们!”
女儿说的东西是最浅显的,但这亲事确实不能成,她想起了刚刚哥哥的话,“如果五皇子与平南侯妹子的亲事真的成了,那储君之位真得好好掂量一下,五殿下虽顽劣,但是文武兼备,这么大兵权要是落到五殿下手里,五殿下又不得宠,万一要拥兵自重……”
“但这可是陛下钦定的。”
“欸,五殿下当时公然拒婚就已经看出了他的态度,五殿下不喜那丫头,那这样的话,我们让那丫头先失了清白,与其他人公然有肌肤之亲,这样五殿下既不会娶她,还会与平南侯心生间隙,陛下也会对平南侯有所不喜,那丫头也嫁入不了皇家,一箭三雕。”
“那就听哥哥的。”
王氏回神看着自己女儿,拍了拍女儿的手,“莞儿,你放心,他们这亲事成不了的。”
她安慰完女儿,打算去看看儿子,“娘先去看看你弟弟。”
“他不在府里。”楚言莞又开始对着镜子摆弄这簪子,边道,“他回来放下礼物便出府了,说这些日子会有点忙。”
王氏的眉又皱了起来,心里开始担心这孩子的钱路究竟怎么来的。
——
因为今日上元节,父皇还没有禁他的足,秦墨打算把所有事情都今天交代了,他先去了竹屋弄舫,假模假样的开了个厢房,勒令任何人不得打扰,然后再从厢房的密道内,回到独属于自己的包厢。
包厢内站着两个女人,一个便是这里的掌柜常溪亭,另一名则是红袖招的楼颖管事了。
两个人一同恭敬行礼,“少主。”
“今日过后,信给蓝桉,我就不过来了。”秦墨从柜子里取了一瓶酒,重擎立刻上前把酒开了瓶。
透明如琥珀般的酒液倒入了杯中,不大的房间内立刻弥漫了一层香醇的酒香。
秦墨晃荡着杯中的液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重擎,看着他转瞬消失,抬手示意,“都坐,别站着。”
“是。”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要求了,所以不论是谁都没有矫情,依照话音坐下。
秦墨抿着酒,听完常溪亭的汇报完近段时间的各项事宜,面色如常,直到听见她平铺直叙的说,“世子府上前些日子收了一房妾室,那女子很是得世子喜爱,世子整日沉迷在她房间。这女子性子清冷,会舞剑,依照我们的人来报,这女子有几分像……”
秦墨眉头一挑,“像什么?”
常溪亭迟疑了一下,虽然觉得接下来的话很匪夷所思,但是她还是一板一眼道,“楚将军。”
虽然楚昱珩的头上有个平南侯的爵位,但是他们这些下属向来随着殿下喊楚将军,不喜欢喊侯爷。
秦墨默然片刻,本觉得荒谬,但是细想一下,自从秦景之出现在江都,就已经对楚昱珩有异样了,顿觉不爽。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惦记着自家阿珩。
他放下酒杯,抬眸看着两个人,幽幽道,“那女子的来历查了吗?”
“三殿下的母家在江南,这次陈将军回来,给三殿下留了两个侍俾,其中一个便是这位女子,三殿下转手就送去世子府。”楼颖管事很快的接上话。
“呵。”秦墨唇角的笑意玩味,“能从这寥寥几次相处看出来,我这三哥也坐不住了啊。”
“世子府继续盯着便好,让留在那边盯着的人小心点,秦景之可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少年的语气平常,然后话音一转,“一念堂那边呢?”
“将军府的嫡子如今正沉迷,前些日子与崔府的二公子崔昊在一念堂大赢了一笔,如今正高高兴兴的请人吃酒呢。”
“呵,果真是人以群分啊。”他冷笑了一声,“依照将军府现在的情况,楚昱昭在这么霍霍下去,很快就会倾家荡产吧。”
“啊?”楼管事一愣,有些迷惑自家少主的态度,“那要顾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