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见门口的人,不悦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五弟?”
听见五弟这个称呼,厢房内的目光纷纷都移了过去,临月的目光微微一亮,随后马上被掩盖。
秦墨勾着唇,靠着门,戏谑的目光扫过包厢的众人,语气带着纨绔子弟的顽劣腔调,“刚刚还听人说楼上是贵客,我还想再贵客能有我贵客,便上来瞧一瞧,没想到是皇兄们啊。”
他把顽劣又混账的纨绔子弟形象演示的淋漓尽致,让秦书放松下来的同时较量的心思也上来了。
从手下的消息得知,五弟自从开了荤,便整日流连花楼,在这里碰见秦墨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只不过自从秦墨进来,包厢里的目光似乎都被他夺了去,似乎总是这样,只要有五弟的地方别人都是陪衬。
御书房的功课考量,他所有的优在父皇那里比不上五弟的偶尔得的尚可。
朝堂之上的拉拢人心,都比不上五弟的大捷战报来的振奋人心。
母后费尽心思给他谋划的一桩婚事,二弟放下身段想结交的人脉,这些却是五弟的唾手可得的。
就像现在一样,明明他是主,他为客,可那人一进来,所有的一切都颠了个个。
明明他是皇长子,也是嫡长子啊。
“五弟又说笑了,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秦书心里再怎么不爽,面子上也得过得去,端着长兄的架子,笑着斥责了一句,“你在这么整日没个正形,往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跑,怕是父皇还没怪责下来,侯爷就已经不满了。”
秦书说着,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闭目养神的楚昱珩,挑拨离间的意味很明显,“那毕竟是侯爷的亲妹妹,五弟还是莫要伤了姑娘的心。”
厢房内的气氛瞬间就变了,楚昱珩的眼睛睁开,很清淡略过秦书的脸庞,沉默了一下,看向秦墨,帮腔了句,“五殿下还是注意些罢。”
听见楚昱珩帮腔,看热闹的秦棋也应和道,“对啊,五弟,你马上都要定亲了,就不要在外面瞎玩了,省得让他人看热闹,显得倒是我们这做兄长的带坏了弟弟。”
“皇兄们教训的是,我这就走,”因为心情还算不错,秦墨懒得跟他们争口舌之快,顺势点头,“不过,侯爷怕是要跟我一道行之了,刚刚他的护卫送信,我便带个话,说是侯府出了什么事,侯爷怕是不能多留了。”
他一挑眉,对上云松的目光,哦了一声,“叶将军在找云副将,怕是什么军务要事。”
都明白这是托词,也确实不好强留,两个人纷纷赔罪告辞,与秦墨前后出了厢房。
也确实很巧,三人刚下到楼下,便看见闻讯而来的叶栖迟。
女子一身飒爽的劲装,凌厉的剑眉下,眼珠色泽略淡,冷冷的像是玻璃珠子,透露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这便是燕赤唯一的一位女将军巍远军的主将叶栖迟了。
关于这位女将军的传说很多,最过耳熟能详的便是当年南疆三城遭安南人侵犯,这位还未成名的女将军在南疆边境带领骑兵连夜奔袭,用计出其不意,一把烈火烧了安南人的储备粮仓,以少胜多,连收三城。
这是她的成名战,也是这位女将军初显锋芒的第一战。
此后,这位女将军累军功,守南疆,被顺嘉帝破格授予巍远军的将军,带领巍远军开启新的篇章。
燕赤五虎中,巍远军是一抹特殊的存在。
因为不管是赤炎军还是定南军,甚至玄明卫都属于世袭,赤炎军将军姓楚,定南军将军姓陈,甚至于独属于皇帝的玄明卫,都是一代交由一代。
而巍远军不同。
巍远军完全是一股平民组成的队伍,除了十六年前的封萧之案之外,这么多年来,巍远军换了三任将军,都是不同的姓氏。
所以对于皇帝来讲,巍远军是相对于赤炎军和定南军来说,更为信任的,也更为可用的。
三任将军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碰见,着实有点尴尬,叶栖迟顿了一下,拱手示意道,“五殿下,侯爷。”
秦墨摆了下手,“不必多礼,带着云副将回去吧。”
叶栖迟看了一眼脸红扑扑的云松,又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楚昱珩,视线在转到还算清明的秦墨身上,苦笑了一声,“多谢殿下把这醉鬼带出来,那臣先带着云副将告退了。”
秦墨略略一点头,叶栖迟带着有着醉意的云松上了随行而来的马车上。
马车缓缓前行,云松刚刚还不聚焦的视线瞬间清明了不少,叶栖迟坐在他身边,看着男人的变化,没好气道,“这下知足了?”
他们明明一个是长辈一个是晚辈,说话的语气却如友人一样,这倒也是稀奇事。
云松嘿嘿一笑,有些顽劣,“这不是终于见到他了,得装一装嘛。”
叶栖迟,“装醉有什么好处?让他知道你酒量差?下回千万不能带你来酒席?说的好像你们还能经常出来吃酒一样。”
“哎,大侄女啊,你这就没意思了吧,人以群分嘛,好不容易见他了,看见如今的外甥越长越好,连身边的朋友也这么出挑,我这个做长辈的颇为欣慰啊。”
叶栖迟无奈的摊了摊手,“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她回想起刚刚少年人的样子,冷厉的脸上微微泛出一抹笑,“还好小家伙没长残,不愧是岚姑姑教养的,那砚儿估计也不差了……”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只是梦儿……”
云松伸了个懒腰,宽慰道,“好歹是我们两家的人,在怎么骄纵也定能教好,要是真的不成器,怎么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长到这么大?所以别担心,好歹姐姐还在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