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难得的些许配合,在陆怀安眼里就悚然了。
见过楚昱珩对秦墨的纵容,陆怀安看着云松搭着楚昱珩的肩膀,笑着说了什么,不住的牙疼。
不是啊,兄弟,你二人在朝廷共事,虽然平日里领兵作战,各居一方,百八年可能都碰不上面,但也不至于相见恨晚吧,之前也不见你结交什么人,跟谁这么投缘,今日这是什么情况?
酒席没结束,楚昱珩就找借口告辞。
他现在已经感觉自己有点快到临界点了,不能在喝了,毕竟他清楚自己的酒量,也清楚自己喝醉了什么状态。
伴着陆怀安的欲言又止,云松紧跟着他一块告辞。
二人一道出来的时候东市正是繁华之时,华灯初上,星光澄明。
云松伸了个懒腰,侧头问道,“承锦现在要回侯府吗?”
没错,仅仅一晚上的时间,两个人已经互换了表字。
楚昱珩揉了揉太阳穴,点了下头。
“那行,我看你身边也没仆从,要不然……”他话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含笑的声音,“侯爷?云副将?”
寻声望去,秦景之与秦书,秦棋穿着常服缓步走来。
楚昱珩微微拱手,示意道,“大殿下,二殿下,世子殿下。”
云松同样示意,“大殿下,二殿下,世子殿下。”
“免礼,你二人如何在一处?”秦书温声道。
“陆副将宴请,我二人提前出来了,正打算回去。”云松带着惯常的笑,“两位殿下与世子这是去做什么?”
其实作为臣子,这样问是冒犯的,只是云松的语气寻常,像是随口一问,也就当他是性子如此了。
秦景之的目光自出现起,便若有似无地在楚昱珩身上 ,闻言轻笑一声,语调带着一种奇异的慵懒与玩味:“大堂兄说红袖招的花魁名动江都,恰巧今夜无事,便带我去开开眼界。”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楚昱珩和云松,发出邀请,“既然碰上了,大堂兄,二堂兄,不如邀侯爷与云副将同去?男子寻欢作乐,人多才热闹。”
楚昱珩和云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秦书的声音,“那就一道行之吧。”
楚昱珩,云松,“……”
这边,一番酒足饭饱,主客尽欢后,白御史与白洛川先行而走,秦墨落后一步,一直到喝完手中的茶,才悠悠踏出房间。
重擎上前一步,“主子,常掌柜来了话,说是将军与大皇子、二皇子、世子等一行人在红袖招。”
秦墨很快的蹙了一下眉,“陆怀安不是今日设宴在竹坞弄舫,怎的又去了红袖招?”
陆怀安今夜在竹坞弄舫设宴请平日共事的文臣武将,这事他是知道的,又怎会跑去红袖招?
重擎,“将军与云副将出来时碰见了世子殿下他们,便一道带着他们去了红袖招。”
秦墨沉下神色,“秦景之。”
他沉吟片刻,“我先行一步,你回府去准备马车,备好醒酒汤,再来红袖招。”
重擎,“是!”
红袖招包厢内,秦书喊了姑娘作陪,楚昱珩率先拒绝,寻了个边缘坐下,一副别惹我的冷淡模样。
云松目光划过饶有兴趣的秦书与明目张胆的秦景之,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 拘谨与不适,仿佛甚少踏足此类场所。
秦棋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看来云副将不常来体验这种花天酒地之乐,那今夜便玩的尽兴些。”
云松连连苦笑,“二殿下别折煞我了,内子管的严,看看还行,玩乐就算了。”
秦书哈哈一笑,“看不出啊,云副将竟还惧内。”
“惭愧惭愧。”
云松这么说了,秦书也不勉强,喊人作陪秦景之。
秦秦景之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楚昱珩身侧的案几旁,目光描摹着楚昱珩英挺却冷硬的侧脸轮廓,眼中闪过些许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执起酒壶,指尖在冰凉的壶身上 暧昧地摩挲着,然后为楚昱珩斟了一杯酒。
他的动作优雅克制,却在酒液倾注时故意让指尖擦过对方的手背,一触即离。
“侯爷今夜饮得甚少。”他声音低柔,将酒杯推至楚昱珩面前,“这壶醉花阴是红袖招的珍藏,侯爷不尝尝?”
楚昱珩目光微冷,并未碰那杯酒,原本就因为酒精和氛围而嗡嗡作响的头,在这个古怪的气氛下而越发越疼了:“世子好意,本侯心领。”
秦景之低笑一声,并不勉强,指尖在案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楚昱珩的眉骨、薄唇,最后锁在那段线条紧绷的脖颈上。
“侯爷的衣领似乎有些乱了。”他突然倾身靠近,手指作势便要探向楚昱珩的领口,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倏然停住,指尖悬在距离肌肤寸许之处,带着些许挑衅与试探。
楚昱珩侧身避开,眼中寒意更甚:“不劳世子费心。”
秦景之从容收回手,唇角笑意更深,享受极了对方这种被逼到角落的隐忍反应:“是本世子唐突了。”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楚昱珩。
这房间里的都是贵人,所以楼管事亲自接待的。
拿着上好的佳酿美酒,使眼色让姑娘们去招待,又催促小厮叫花魁快点,一切安排的有条不紊。
名唤阿慧被安排招待楚昱珩,她缓缓的给这位年轻的将军倒了酒,执起酒杯,往男子的唇边送去,就听见他那冷淡的,几乎命令的话语,“放下。”
看着姑娘僵住的手,他目光清淡的看了她一眼,又十分有礼的移开,补充了一句,“不用招呼我。”
他现在真的濒临极限了,头昏脑胀的,勉强维持着一点神识来应付这一屋子的魑魅魍魉。
这屋子里坐的非皇子即世子,哪个都不是他能撂挑子走人的角色,只能强硬捱。
“侯爷,瞧你把姑娘吓的。”秦书笑着调侃,目光却带着审视,“早闻侯爷不近女色,莫非是这红袖招的姑娘入不了您的眼?还是说……”他话锋微转,语带深意,“侯爷另有偏好,譬如男风?”
一瞬间,屋内的丝竹声似乎都滞涩了,陪酒的姑娘们个个屏息垂首,吓得花容失色,生怕听了不该听的。
楚昱珩眸光一凛,迎向秦书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 大殿下何时也喜好市井长舌之妇的做派了? ”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又各自淡漠移开。
秦书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玩笑而已,侯爷莫要动气。只是素闻侯爷洁身自好,多年未闻婚配,有些好奇罢了。”
他话锋再转,看似随意地抛出一句:“再说,我那五弟与侯爷向来交好,如今五弟即将与令妹缔结良缘,侯爷心中就无半分 失落 ?”
楚昱珩神色未变,只嗤笑一声,反问道:“ 大殿下的意思是?五殿下与舍妹成亲,这是好事,臣为何要感到失落?此等言论,未免荒谬。 ”
秦书摆手笑道:“侯爷莫恼,不过是戏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