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语岚奉旨入宫,等待同一批入宫的姑娘选秀完毕,被封为嫔位。
同一批留下的还有陈家的嫡次女,封家的封依斐等五名女子。
封依斐是封家唯一的女儿,自小被长辈捧着长大,与萧语岚也是闺中密友,十分要好。
虽说二人能在这深宫中作伴,算是有个慰籍,可封依斐性子直率,根本不适合勾心斗角的深宫。
萧语岚有了秦墨的那一年,封依斐被栽赃陷害谋害皇嗣,人证物证俱在,她空口无凭,被顺嘉帝打入冷宫。
萧语岚抱着秦墨回宫的时候,去冷宫看她,她看见那个性格率性,心直口快的女孩子被后宫磨平了棱角,变得寡言木讷。
那是对生活曾有的黑暗忍气吞声地照单全收。
看见萧语岚,封依斐轻轻笑了,少女像幼时那样抱着她的胳膊,跟她讲当时的事情经过,说着说着就哭了,“姐姐,我好累啊,我不想在这里呆了。”
萧语岚抱着她,强行压下自己心底的涩意,温言安抚着封依斐,还不顾劝阻的把尚在襁褓的秦墨抱到了冷宫,给心灰意冷的妹妹注入了点点希望。
襁褓里的秦墨当时醒着,看了看母妃,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小拳头抓着封依斐的头发玩把着,嘴里嘟囔的冒泡泡,似乎在说什么。
封依斐破涕而笑。
孩子的出现是深宫里的救赎,也让心如死灰的封依斐有了生气。
顺嘉帝始终对萧语岚有情意,而封依斐又是萧语岚重要之人,封家因着被顺嘉帝打压的厉害,已经不得不归还了巍远军的兵权,来展现自己绝无谋反之意。
他便放封依斐出冷宫,重新封了贵人,赐了灏缈宫。
重新出冷宫的封依斐一门心思扑在了逗弄秦墨上,除了必要的中宫问安与宴会,跟萧语岚一样闭门谢客,压根对后宫嫔妃的是是非非不闻不问。
后宫嫔妃都知道瑶华宫的那位不好惹,哪怕再进新人,瑶华宫主宫殿也未曾让外人踏足,这便成了她们姐妹二人的天下。
秦墨刚会喊父皇母妃的时候,萧家跟封家出的事。
树大招风。
萧家自从萧语岚诞下五皇子后,风头便直逼宰相府。
伴君如伴虎,因得前些年习武之风兴起,崇武尚文,顺嘉帝一直在打压江都的武将势力。
萧父当时已是江都护军统领,与封家又是穿一条裤子的,在武将之中拥有极高的声望,一直让顺嘉帝所忌惮。
而萧语听心思通透,哪怕知道父亲跟皇帝有嫌隙,顺嘉帝的心腹重臣崔相与父亲在朝堂上在政见不和,但是他毕竟还未涉及朝堂,只是跟着封宸在巍远军营历练。
当时的少年郎跟着封家父兄上过战场,用兵出其不意,平日在江都,上能入宫伴驾,自由出入皇宫,下能混迹市井,与各路人马称兄道弟,是江都小姑娘们的如意郎君。
虽然因着萧语岚,萧语听对顺嘉帝有了心结,但是少年人能屈能伸,为了宫内的姐姐们,捏着鼻子跟顺嘉帝像幼时一样嘻笑,假装从来都无事发生。
顺嘉帝念旧,对他颇为宽容,也不治他御前失仪,总是把他宣进宫,跟他聊上一会儿。
在一次二人聊完后,顺嘉帝破格准许他去后宫看望姐姐与一点点大的小外甥。
萧语听得了许诺,去宫外买了一堆姐姐们爱吃的甜食,然后又顺了一些逗弄小孩子的玩意儿,高高兴兴的进宫看望家人了。
谁料这是帝王的计谋。
萧语听带着吃食进宫看望家人,然后没敢多留,只是把甜食给二人当零嘴,然后就离开皇宫。
因为萧语岚会做许多吃食,顺嘉帝也常会过来与他们用膳。
这晚便是如此。
顺嘉帝照常逗弄了几下秦墨,与萧语岚一同用膳时突然开始吐血,之后昏迷不醒。
萧语岚吓了一跳,赶忙让人喊来御医,结果被诊出中毒。
谋害当今的天子是死罪,中宫的皇后主持大局。
宰相府的崔家与萧封二家向来不合,萧语岚的风头盖过中宫的崔皇后,崔皇后一直暗暗憎恨,碍着萧语岚的盛宠,只好装大度贤淑。
这下挑住了错处,还是谋害天子,立刻想狠狠踩一脚,联合父亲把萧家谋害天子的罪名公布,萧家三人当即进了牢狱。
碍于帝王对萧语岚的宠爱,崔皇后暂且按耐住自己,吩咐把人禁足,等帝王醒了在发落。
崔阮青崔相是顺嘉帝的心腹重臣,代表了圣上的意思,帝王昏迷这头等大事,自然被崔相所知道。
崔阮青在帝王昏迷期间主揽朝政,想借着此机会,把封、萧两家拉下网。
奈何封家跟萧家平日行事低调,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封家的幺子封翊。
封翊好赌,江都最大的赌坊一念堂背后是崔相夫人的弟弟。
于是崔阮青就因着这层关系,让封翊输了个干净,还把他扣在赌场,给封家传话,让封家来赎人。
封翊差点搭上了自己的双手,被封宸及时赶到,花了一百万赎金把人救下。
封将军一生刚正,却被这个不成器的幺子气的半死,用家法狠狠整治了他一番。
封翊跪在伺堂,说他看上了一个勾栏院的女子,与她两情相悦,想娶她为妻,但是另一个人也看上了她,所以他们去赌坊比试了一番,赌注就是女子的卖身契,本来都快赢了,结果突然又没了好气运,输了个干净。
然后他看向封宸,还振振有词的说大哥是过来人,所以肯定懂他!
封宸自萧语岚进宫便一直没有娶妻,这便成了封翊胡闹,要娶勾栏院女子的理由。
封将军可气又可笑,明令禁止封翊在家呆着,哪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