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知道?”谢明微踹倒最后一个手下,从地上捡起把匕首扔过去,“剩下的交给你了,累死我了!”
顾昀川接住匕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得令。”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更多马蹄声。萧煜的援军到了,黑压压的人影堵住了庙门。
顾昀川瞥了眼蔓延的火势,拽住谢明微的手:“走!”
两人冲出后门时,火已烧上了横梁。浓烟滚滚中,萧煜怒吼:“杀!给我杀了他们!”但声音渐渐被噼啪的燃烧声吞没。
逃出破庙数里,停在了一处竹林里,顾昀川的脚步突然顿住。他捂着心口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让肩膀不停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顾昀川!”谢明微扶住他,才发觉他指尖冰凉。本是他带来披在她肩上的玄色披风,倒被谢明微解下来裹住他,又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暖,与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别白费力气……”他牙齿打颤,却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我们只是盟友而已,你又何必如此?”谢明微固执地用掌心焐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紧,
顾昀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咳嗽声都顿了半拍:“只是盟友?而已?!”
谢明微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道:“不然呢?顾公子这番舍己为人的模样,难不成是……心悦于小女子?”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充满了光。顾昀川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是又如何”
谢明微愣住了,脸颊倏地发烫。
他看着她呆愣的模样,低笑起来,咳嗽却更厉害了。“谢小姐可知……”他喘着气,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在下心悦君兮君不知的痛苦?”
谢明微回过神,慌忙别开眼,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我只知你再折腾下去,就离死不远了。”
顾昀川闻言有些失落,但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中的失落被一丝窃喜取代。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感受那一点点渗入骨髓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歇的方向传来打更声。
顾昀川的寒毒稍稍退去,两人相携走到河边。谢明微捡了些枯枝点燃,橘红的火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星河。
顾昀川靠在树干上睡着了,眉头却依旧蹙着,似乎在梦里也没安分。谢明微走到河边,捡起几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
原本她以为重来一世,只为复仇,护谢家周全,从没想过会与一个北狄质子纠缠不清,也算是重生的意外,可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那些藏在算计里的关切,这个意外,她还挺满意的。
想起方才他那句“心悦君兮”……谢明微摸了摸腕间的狐狸链坠,唇角忍不住弯起。
“应是心悦君兮君亦知。”她低声自语,眉梢眼角皆含笑意。
树影里,顾昀川不知是做了美梦般,他的唇角竟悄悄扬起了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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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萧煜如同人间蒸发,再没出现在京城的任何角落。有人说他被摄政王灭口,也有人说他畏罪潜逃了。
驿站内,顾昀川看着窗外飘落的桃花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那日破庙之事让他心有余悸,若非谢明微身手利落反应机敏,后果不堪设想。
“元启。”他忽然开口。
影卫统领元启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去谢府。”顾昀川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从今日起,贴身保护谢明微。”
元启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公子?您不是在跟属下说笑吧?”他可是影阁顶尖的杀手,让他去给个女子当保镖?传出去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顾昀川抬眼,眸色沉沉:“你觉得我像是在说笑?”
元启瞬间噤声,悻悻地应道:“属下遵命。”心里却把自家公子腹诽了千百遍——定是被那谢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谢府正厅,谢明微刚咬了口桂花糕,就见元启抱着剑站在门口,脸色比锅底还黑。
“顾公子倒是舍得。”她笑眯眯地挑眉,指尖拈着糕点碎屑,“竟把你这左膀右臂派来给我当护卫?”
元启冷哼一声,别别扭扭地抱拳道:“公子令,属下元启,今后负责谢小姐的安全。”
“春桃,”谢明微忍着笑,冲里屋喊了声,“带元启护卫去认认路。”
春桃掀着帘子出来,看见元启那副傲娇模样,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冰冰的:“跟我来吧。”
元启跟在春桃身后,看着庭院里姹紫嫣红的花,忍不住开口:“你们这府里,倒是比驿站不错。”
春桃没理他。
走到月洞门时,他又问:“这府里有什么好吃的?我家公子总说你家厨房做的桂花糕不错。”
春桃依旧没吭声。
转过回廊,元启锲而不舍:“姑娘怎么不说话?我看谢小姐叫你春桃,原来姑娘名叫春桃啊?这名字倒挺好听……”
“你们这些做杀手的话都很多吗?”春桃猛地转身,杏眼瞪得圆圆的,“我家小姐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岂会没人保护?用得着你家公子多此一举?”
元启被噎了一下,不甘示弱地回嘴:“谁知道我家公子抽什么疯?我看说不定是被你家小姐下了蛊!”
“你胡说什么!”春桃闻言差点把袖中的刀拔出来,提着元启的领子,“你家公子抽疯关我家小姐何事?再敢胡言乱语,就打发你去跟后院的狗睡一屋!”
元启瞬间闭了嘴,悻悻地跟在后面。心里却嘀咕:这谢府的丫鬟,脾气比他家公子还大!
廊下的海棠花被风吹落几片,落在两人身后的青石板上。谁也没注意到,假山后,谢明微正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