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何等精明,瞬间理清了关节。戚氏想借北狄禁药嫁祸,既除掉谢明微这个隐患,又能将水搅浑,让萧煜趁机夺权。
而太傅的奏折,恐怕也是戚氏暗中授意,想借“北狄势力”扳倒顾昀川,掩盖苏氏旧案的真相。
“萧煜,”皇帝的声音冷下来,“你识人不明,被身边人利用,险些构陷他人,挑起两国争端。即日起禁足殿中,闭门思过!”
萧煜瞬间面如死灰。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查到所谓的“把柄”,不过是顾昀川亲手送到他面前的。
这个质子,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顾昀川依旧垂着头,无人看见他袖中紧握的手缓缓松开。母妃的旧案,终于牵扯出第一个关键人物。
谢明微在茶馆等到暮色四合,才见顾昀川的人送来字条:“事毕,速查礼部侍郎府,寻药师谷令牌。”
她立刻换上男装,让画春守家,带着春桃往贫民窟而去——
那里是礼部侍郎暗中交易的据点,影阁的线人说,今晚有叛徒要将令牌卖给北狄摄政王的人。
贫民窟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酸臭。
谢明微按约定在破庙等候,忽然听到巷口传来铁器碰撞声,夹杂着闷哼。
她悄悄摸过去,借着月光,看到一道白色身影正与三个黑衣人缠斗。那人单手提刀,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刀锋划过脖颈时,甚至听不到血溅出的声音。
不过瞬息,三个黑衣人已倒在地上,脖颈处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是顾昀川。
他褪去了白日的病弱,白袍上沾着血迹,却丝毫不显狼狈。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蛰伏的狼,带着嗜血后的冷冽。
他转身时正好撞见谢明微,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抬手抹去唇角溅上的血渍,挑眉道:“吓到了?”
谢明微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刀上。“倒是比萧煜的伪君子样看着顺眼。”
顾昀川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见他杀人,不说害怕,反倒夸他“顺眼”。
“令牌拿到了?”谢明微问。
他从其中一个黑衣人怀中摸出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药师谷的药鼎纹。“摄政王的人动作很快,再晚一步,这东西就出京了。”
谢明微接过令牌,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忽然想起一事:“你今日在金殿,为何不直接揭发戚氏?”
“打草惊蛇罢了。”顾昀川理了理衣襟,又恢复了几分病气,“苏氏旧案的核心在太傅失踪的儿子,戚氏只是颗棋子。”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而且,我留着萧煜,还有用。”
谢明微没有追问。她知道,顾昀川远比她看到的更复杂,知道的越少反而还更好。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昀川迅速将刀藏入袖中,对谢明微使了个眼色,两人隐入暗处。
来的是影阁的暗卫,他跪在顾昀川面前,声音发颤:“阁主,查到了!太傅的儿子……十年前并未失踪,而是被戚氏藏在城郊别院,如今化名‘齐先生’,是三皇子的谋士!”
顾昀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谢明微心头剧震。齐先生?她曾在父亲的信中见过这个名字,据说此人极擅谋略,是萧煜夺嫡的核心智囊。
原来,他就是太傅失踪的儿子,是苏家灭门案的漏网之鱼,更是戚氏掌控萧煜的棋子。
“有意思。”顾昀川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我们得去会会这位齐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