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知道女人怀孕后,万年的黑脸一瞬间转为满是褶子的笑容,他心情大好出去捕了点鱼,小赚一笔,他拿出一点钱给女人买了点补品,乐呵呵的拿着酒去外面打牌。
冬天到了,女人的肚子一天天大了,她拿不起锄头,实在是干不动农活,只能在家躺着偶尔做做饭。
起初男人对她照料有加,后来烦了开始半真半假的开玩笑,对她冷嘲热讽。最后装也不装了,阴沉地看着女人的大肚子。
这时候,女人就会心惊胆战地捂着肚子,生怕他会对她做些什么。
春天到了,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在一次晚饭中,烂鱼不好捡,他又租不起船。男人有些烦闷四处张望,可看到女人的肚子的瞬间,笑了,从未笑得如此开心,男人只是说了几句话。
最好生个男孩。
能像我一样捕得一手好鱼。到时候,你就有福了!
女人转惊为喜,点点头,慈爱地摸了摸肚子,是男是女她其实不那么在意,但她觉得男人有文化。快生了,也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就问男人。
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男人沉思片刻,拿出底下垫桌角的字典,其实他也看不懂这个字典,字典的文字是新版,不属于人类的字体。男人装模作样地翻阅很久才开口,吐出一个名字。
阿谬。
女人欣喜万分,频频点头。
阿谬!好名字!阿谬……
她喃喃自语后,摸着即将临产的肚子。丈夫希望是男孩,那么她也希望是个男孩,男孩叫阿谬,她觉得这个名字好。
烛光渐渐褪去,他们走了,一个上床给男孩织毛衣,一个出去打牌,留下风声翻阅破旧的字典。
“阿谬……”
注释:阿猫阿狗,有带贬低的负面词汇。
……
……
转眼间,女人就要临产了,痛得在地上打滚,就像被抽动的陀螺,他们家没有钱去修道院接生,还是大姐仗义相助。起初男人是拒绝的,最后在大姐的吼声中,男人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地跟大姐进修道院。
圣母堂边室中,大姐揪着衣角,满眼泪花地听着妹妹的惨叫声,而男人坐在长椅上也紧张地抬着头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修女们出来了,大姐和几个兄弟姐妹一拥而进,有的看孩子,有的着急地看女人的情况。而男人整了一下衣服,大步向前,他看着年轻的修女,轻言轻语问着。
“孩子怎么样?”
“孩子很好,先生。”
“不是,我问你男的女的。”
“是一个漂亮又纯洁的女孩,先生。”
修女顺其自然地将孩子递给他,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本想抚摸孩子额头的手,却停了下来。
这一刻,他由衷的觉得,这个孩子就像一团肉、五官小得扭在一起,臭臭的、让他难以直视。
但他叹气,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中的婴儿,而怀中的婴儿像是感应到什么,放声大哭,哭声游荡在空旷的修道院,却抵不住命运如期而至,男人抱着孩子,僵硬地走向女人。
就像他结婚时候那样,他看不上那个女人,也看不上这个女孩。
刺耳的哭声,涌入他的耳畔,他紧锁的眉头居然松了几分。
他是父亲了,他有些紧张。
他是父亲了,但胸口有些堵得慌,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阿谬”。
但这个名字已经属于,怀中弱小的女孩。
听到哭声,床上的女人撑起身体,伸出双臂,满心欢喜地抱着孩子,她炯炯有神的双眼眨也不眨,亲昵地用脸蹭着孩子脸颊,汗水和泪水相互交融。
房间弥漫着血腥味,女人打开裹布,怀中的孩子,有着红扑扑的皮肤和巴掌般小巧的脸蛋。女人想也没想,就吻了上去,快乐像是湖中的涟漪,荡漾在她心中。
而母亲的爱抚宛如安眠曲,阿谬停下哭泣,做出吮吸的动作,吸了几下,心满意足地笑了,不再哭闹,闭着眼睛安稳酣睡。
熟睡的孩子让母亲倍加小心,她紧紧抱着小小的婴儿,她听见门口的谈话,她知道这是个女孩,但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属于她的“阿谬”。
而阿谬也曾是母亲唯一的“阿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