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号选手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呢……呵呵,就是超前的艺术表演我们暂时理解不了…不过最后求婚那段真的很感人!那么迎来的是——中场休息!!!”
吁——
不,迎来的是观众的嘘唏声。
高台上的原扫视着参赛选手的身影,停留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他能瞥见对方的不耐烦了。
他特地把她放在最后一位,也是磨磨她的精力,希望不要再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
近在咫尺的嗤笑声,先一步打断原思绪。
“呦……原先生,被当众求婚的感觉怎么样呢,我们原先生可是人气爆棚啊,下到你学生,上到暗鸦小姐,她们一个个都急忙向您示爱啊……”
斯卡蒂来了,她依旧穿着华丽的白制服,金色的花纹点缀在她的胸口和腰间,紧致的修女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胸口前挂着十字架,奢华的修女服从腰间往下分叉,露出的双腿圆润而又丰满。
粉色的长发从头巾散落,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头上有一副庞大而又弯曲的羊角。右手携着一副巨大十字架,十字架上,有着无数张脸。每一张脸都是惊恐而又扭曲却各不相同。
“斯卡蒂,别来无恙。”原侧身问好。
“可真热闹呢!”斯卡蒂笑着走近原,她猛地转身,原随即拉开距离。
而墙壁应声被羊角戳出一个大洞。
“……”
“……”
死一般的寂静,斯卡蒂毫无歉意,看向参赛区,“你呀,真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总喜欢……把主菜藏到最后,阴险!太阴险了,废了那么多口舌,她还是不参加,最后还是我告诉她,你心心念的小少爷可能会被染小姐卷进大赛,顺便当沙包哦,她才愿意报名的。”
“嗯。”原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所以的染呢?参赛名单居然没有我可爱的染小姐,你把我的眷属弄到哪里去了。”
“染呢,她有事在忙。”原轻声回应,“大概在帮小狼崽们逆天改命?”
“呵呵,原来如此呀,真偏心啊,把上届冠军弄走,接下来谁会赢……一目了然不是吗?”斯卡蒂眺望参赛门口,“不过呢,我可不会认为染小姐就会这么错过比赛。”
“喔对了。”斯卡蒂笑盈盈回头,“你对这次大赛别有用心啊,我看到你桌上的文件,将染调离,让那个人类夺冠,在联合一群管不住嘴的贵族们,准备黑龙族稳健派、红海灭世的英雄、在黑龙族隐忍多年的好名声安在她身上?”
原笑笑,语调平稳不紧不慢地回应,“那些勉强算是事实,我只是说了真话。”
斯卡蒂“哼”了一声,“实话?半真半假的话才是最容易下手的。唉,你这么大费周章,不就是想让她别总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躲躲藏藏的,然后,和她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嘛!”
高台的声音渐渐落去,原在思考回味着那句调侃,“你总是性和繁衍放在第一位。但,我想你误会了,能不能站在一起,对我来说举重若轻。希望她能明白,异界者能替她铺平道路,若是尝到甜头后,能顺从一点,对我们计划反而更有利。这场大赛,或许能窥见连梦境都无法观测梵族的【种族特性】,我很好奇,她已经掌握到什么程度。”
斯卡蒂嗤笑一声,“性和繁育乃人生大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需要交合无父无母就能出现吗?性与欲望乃是生物的天性,万物皆有灵,植物都需要受精传粉何况是有意识的生灵呢?再怎么理性和冷漠,只要是存在于世,自然会有欲望和情感。奉劝你一句,妄想用秩序压制天性,只会等来爆发。”
“说得你好像有父母似的。”原顿了顿思索片刻,反问,“我们不都是无父无母,诞生于宇宙无意义时期么……”
“闭嘴,你知不知道这个星球无父无母是来骂人的?”她似笑非笑地看向远方,“既然你听不进去,又这么想观测,我觉得可以把洛斯少爷也加进去,顺带还可以观测那个人类的情感思维,毕竟那个人类是少有的奇葩,不是吗?就算是与你相处两百年,她也未对你放下戒备。反而洛斯少爷她更上心。再次相聚说不定会有奇妙的反应呢。”
“……”
“还是说,你不想,不愿意?”
许久,他才抬起眼眸无声无息地看着远方。
“舍不得了?”斯卡蒂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露出金眸。
见原不搭理,斯卡蒂话锋一转,“好吧好吧!那我们来聊点别的。刚刚那老头子向你求婚的录像,我已经好好保存了,比赛过后,我想可以放在异界者的办公屏幕反复轮播,你说呢。”
他倒是自然轻笑道,“这样啊,你开心就好。”
随后,原看向观战区屏幕,“反正……上次裸男当众向你表白的录像……嗯,我也没删。”
※※※
“不知道大家休息得如何呢?”等洒南闹的声音再次响起,预示着下半场的选手介绍即将开始。
与此同时,她早就不耐烦了,满腔怒火看向高台。整整三小时,居然让一个青蛙人排在第一位?
那她算什么!一位在高台悠哉悠哉的神明,而她……厚实的黑色布料冒了点白气,靠近的选手无一例外的在远离。
黑色……太吸热了!
愤愤不平过后,暗鸦大脑一动。
前几个月,原先生特地教过她怎么写他的名字……很好。她当机立断阴恻恻地看向高台。看完以后,正对着自己的投影屏点着选手资料,似乎在更改什么,她点开语音识别文字,“奋笔疾书”中。
※※※
经过漫长的等待,观众们也有些疲倦,而洒南闹滔滔不绝地演讲着,马上就要创造他工作生涯的时长记录,他满面笑容一鼓作气地开口,“哎呀!终于到最后一位啦!让我们热烈欢迎——”
“原的死到临头!!!”
当洒南闹大喊出来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在说谁在害我?!他当机立断脑洞大开,圆场道。
“啊哈哈,真是,真是别具一格的名字啊……死到临头嘛?原先生的,死到临头小姐!您一定是原先生的粉丝吧!”
洒南闹带着一种别扭的哭腔,勉强继续按流程主持,“那么死到临头小姐……”
台下,却不给他任何机会。
“谁是原的、死到临头小姐,都说了,是原的死到临头。你不识字吗?”她的沉闷的声音从面具一端传出。
同样台上也不给她任何作妖的机会。
“识字识字,当然识字。所以,死到临头小姐!你有什么开赛宣言要和大家说的吗!!还是您不想说,也可以哦……”
“……”
“我想说的是……”见主持人敷衍她,她原地不动背对高台,慢慢地向后仰,从后方的高台逐渐能看到她的面具,随后她立即左手拽着右臂,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向后用右手……
比了个中指?!!!正对高台。
“……”
“……”
全场陷入沉默。
收场…….该如何收场,洒南闹甚至都不敢看向高台,他听见了斯卡蒂小姐愉悦的笑声,但没听见原先生的任何动静……应该是死了吧。
怎么办……
怎么……
“我说你们!怎么忘了我,我不是报名了吗?是谁!!把我的名字从赛事里面踢出去的呀!!”
一道气喘吁吁地训斥声,从参赛门口传来打破沉寂。
她撑着门槛,微微弯腰喘息,见到自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便再次站直打开扇子,遮住狼狈起伏的胸脯。
而后方几乎是累瘫的洛斯,他也用力喘气着,险些没死在路上。染小姐这么能跑……差点没跟上。
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
“染!?染小姐!!
参赛区的荣光骑士注视着这一幕,热情的观众,荒诞的表演,迟来的上届冠军,以及那个还在竖中指的黑衣人,身体的血液仿佛在燃烧,他在阴影中露出诡谲的微笑,实际上年轻气盛的骑士意外的好战。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主办方的管饭宣言,开口道:“可以吃顿好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