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纪元1235年6月22日深夜22:56分
“唉,真可怜吶。”斯卡蒂摇摇头笑意在脸上挥之不去,她走出门外,身旁是身着修女服的艾丽卡。
艾丽卡紧跟前辈,却时不时回头看看那孤家寡人的身影,仰慕中带上一丝忧愁,她鼓足勇气问道,“原先生,他……不回家吗?以前一到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该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吧!斯卡蒂小姐!我们要不要去了解一下情况?”
“唉,不用了。”斯卡蒂引导艾丽卡离开圣域第九层,轻飘飘地笑着回应,“他,自作自受。”
斯卡蒂离开异界者的办公厅,顺势留下一大叠文件。
独留原眺望窗外的景色浅笑,“难得的鸡飞狗跳。”
他在心中默念,距离回家还有一小时五分钟,她只说今天不能回去。
……
……
光辉纪元1235年6月23日深夜00:00分
黯淡的星辰不曾存在月亮,异界者们又将月亮藏匿于观测台。
在浩瀚的夜空下,一片青翠,此处隔离圣域,隔离任何时空,为异界者的居所。名为——落月船,
草地的尽头种满盛开的花朵,在暗夜中发着微弱的光芒,似乎在迎接主人回家。
晚风吹散星尘的美梦,飞舞的花瓣仿佛浮空的星火,它们悄无声息地点亮沉寂的夜空,宛如在深邃的海洋中肆意遨游,最终,一同涌入星空。
远处一座庞然大物占据视野,高耸的主塔两侧簇拥着稍矮的尖顶和小塔楼。
“……”
“……”
推门而入时,暗鸦依旧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动静她勉强挪动身体,略微向前后仰脑袋,黑长的头发倾斜而下洒落地毯,此刻卧躺仰头的她,眼中一切皆是颠倒,“喔,原先生倒立进门,厉害!属实厉害。”
“……”原点点头,进门瞬间就被抓包了,明明是自己家,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还在生气吗?”他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在门口,回头望道,“想喝点什么吗?”
“不用,对你来说,加班一定是个很快乐的自虐方式吧。”即便是深夜,暗鸦也不忘挖苦他。
“嗯。”他轻声应答,目光锁定在她手中的书上。
“果然,还是对昨天下午的事耿耿于怀?”他应声悬挂衣物,坐到她的对面。
“耿耿于怀……哦,并不是。”
她夹着嗓子,笑意稍纵即逝,垂下眼眸,低眉沉思,“我把这本……嗯,好书,特意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但是不管我怎么看……怎么看……我也看不进去。上面的文字我看不懂。”
“正如你所说……我并不是在圣域生长的生灵,当我进入圣域,却被认作黑龙,几百年来我只学习过黑龙的礼仪与文字。”
“作为人类的我,也从未接受过教育。小时候,也没人和我玩,我只能到处乱逛,最后我找到一位老者的故居,他死了……但他留下很多书。”
“我看不懂那些字,但童话书上面却有拼音,我每次拿着破掉的字典对着童话书一个一个的认字,一个人,却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不容易离开渔村,那个悲伤的故土,却稀里糊涂的死亡再重生。醒来之时,早已与这个世界脱轨……就连人类也变得稀缺。”
“身为同族的长者,我不该和弥赛娅计较太多。但太喜欢童话……我只看过童话。她说只有‘保持童真’的小孩才能看懂,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想,她说的对。”喉中哽咽的百年忧愁,化为她的无奈一笑,“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变成……这样。”
“……”原静静地听着她的过往,抬眸看她之时,眉间轻颤,墨绿的双眸慢慢低垂,“暗鸦小姐,您虽然孑然一身,未曾有过学习的机会,但我向您保证,您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类,您的灵魂、观念、都没有错……所以。”
“你的感受,比这本书,重要得多……”他起身握住暗鸦的手腕,轻柔地将书领走,随手扔进火炉。
而神只是注视渐起的火星,很久……
“弥赛娅之所以会有情绪,只是因为她自己。”
“她想到自己的过去,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注定都会成为‘路上’的风景,在伤痛中‘吃下’同族,认识‘爱’,学会‘爱’。”
“弥赛娅虽是人类但又与你不同,现在人类早已不叫‘人类’,在圣域她的人类名为——梵。”
“听说过梵族救世主的传说吗?”
原坐回沙发上,思索片刻,“多久了?或许已有千年前了吧,那时圣域的生灵极其厌恶人类,喜食人类,视人类为家畜。而有那么一位救世主——晓,打破僵局,他向神借助了‘钥匙’的力量,也是唯一一位能够使用‘钥匙’的人类,在救世主死后只留下‘钥匙’。只可惜,百年以来再无光辉,无人能使用它,直到……”
“弥赛娅的出现,她继晓之后,是唯一一个能触及到钥匙力量的人类。如果,故事在这里结束,那即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暗鸦不置可否,没有出声。
原指尖轻敲桌面。
“很可惜,救世主的传说却有另一版本,起初救世主无法使用‘钥匙’,因为‘钥匙’的知识太过庞大,最终引领疯狂。但,救世主的女儿,拥有比任何生灵都要高洁与神圣的灵魂,少女的高尚与悲悯足以让晓驾驭‘钥匙’。三方压力下,晓只剩下一个选择,将至亲的灵魂溶于‘钥匙’,‘钥匙’便有了意识,而使用者不再承受多余知识带来的疯狂。”
“人与异种的战争一触即发。迫在眉睫,他在救世与‘骨肉’之间,选择前者。”
“弥赛娅的破格,让他们看到人类曾经的光辉,为了重铸辉煌他们宁愿一搏。只可惜,再也找不到与‘钥匙’匹配的灵魂。”
“但他们很聪明,若是找不到匹配的灵魂,那么就可以用数量填充,分担钥匙带来的疯狂,他们自愿奉献。而弥赛娅接受他人的牺牲与奉献,便成为她与生俱来的使命。”
“她诞生于星辰,而星辰又为她而生。”
“一开始是弥赛娅的父母,然后是朋友,最后,是未曾见过的同族,他们被‘钥匙’吸收,直到梵族只剩弥赛娅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