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刚刚言行，确有失礼之处……比如爬上阶梯的时候，随意吐口水？”原笑笑，不再多说。
“这次的会议，看来有些家族并未准备好呢……”原带着深意看向强撑门面洛斯，沉声笑道，“那么新八大家族的选举……隔日再议如何？”
没有人敢反驳，也没有人会反驳……会议莫名其妙的开始，也莫名其妙的结束。
“我们走吧。”原带走暗鸦，走出圣厅。
自此，台上空无一人。
待他们走后，洛斯像是忽然回魂般，跌跌撞撞地直奔门槛，却因为太过强烈的起身，左腿软了下去。扶在前面的墙壁上，望着深不见底走廊，还有头也不回的暗鸦。
窒息感宛如潮水般涌来，他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明明想跟上去，却最终背道而行，只能低着头一瘸一拐地离开。
……
……
※※※
圣域走廊内，暗鸦似乎听见后方错乱的脚步，她停下忍不住回头，身旁的原也随之停顿，侧头注视她，“你想回头吗？”
“……”
“走吧，那里没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你该走向千万种族想要挤入的圣神之地——圣域。而我，会是你触及到答案的唯一选择……”
最终，她恢复往日的漠然，只能跟上。
※
傍晚走廊周围是漫步的白鸽，而远处教堂虽比不上夜晚那么梦幻诡异，却别有一番风味。
圣域大教堂——教堂白日为正常，夜晚为倒置，与地表相连的仅是连绵不断的纯白阶梯。
走廊整体为乳白色的大理石相砌而成，落日的余晖洒在一扇扇精致绚丽的彩窗上，从天际折射到走廊尽头。
金色的花纹镶嵌在石砖上，精美的壁画上雕刻着只属于圣域的传说，流光逐渐凝聚成两个不知名的生物。
暗鸦盯着壁画里奇怪两头生物。
一位好似伞状水母通体乳白修长，全身蒙上轻纱，无手屹立空中，皎洁的触手围绕祂身边，无脸之上，唯有眼眸一睁一闭，璀璨的碧玉镶嵌在其眼。
另一位顶着盘虬的羊角，漆黑的物质遍布全身，突出的胸部和纤细的身体，能看出是母体，却微微含笑垂下双眸，灿烂的金光从眼下呼之欲出。
两位创世神一左一右，在祂们之间，有两团不知名混浊又朦胧的星群，两处星群一位黯淡无光即将消逝，一位明亮繁荣却飘洒空中，衔接的星屑仿佛相拥而泣。那两团星群是圣域的前身，也就是脚下这片土地。星群身旁雕刻着各种凹凸不平的球体，好似……
月亮？
创世神——太古永生者和大母神——卡莉斯塔的传说吗？两位创世神生下群星，群星灭亡成为神骸堕入凡间，诞下圣域。
这个故事，暗鸦停下脚步，抬头凝视着壁画，太过熟悉。
好像在梦境中，有谁在一直和她诉说……
痛苦的、欣喜的、凄凉的、以及不变的是那月亮的哭诉。
她们在梦中相遇，又一次再清醒时分别……
“神造机械……神造兵器…神机……月亮？”面对壁画，暗鸦从脑中构思几个拼凑的词汇，几乎是下意识地吐露。
她抬头看向滚云的天空，金碧辉煌的夕阳不曾出现月亮，而陷入深夜的她却又忘记月亮的存在。
前方的原只是微微停顿，侧身不见正脸，她却能感到对方在似有似无微笑。
最终，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一前一后的身影保持距离，在走廊的内部投射出，一道道令人眩晕的幻彩光辉。
“您看起来心事重重，是有什么顾虑吗？”原停下脚步回头询问。
她也随即停下，不愿向前，依旧注视窗外，若有所思却毫不遮掩内心的想法，“没什么，就是……你表演痕迹太重了。”
“呵呵，那个啊。”原轻笑回应，“确实该好好磨练磨练。但……”
他还未开口就被暗鸦打断。
“我只是有点郁闷。”
“您有什么疑虑不妨说出来。”
“我好不容易学会了圣域的魔网订餐，订在圣厅却找不到了……”
“明明很期待的。”她停顿片刻，缓缓直视前方的原，锐利的红瞳带着困惑和隐忍，认真中还带着一丝威胁，“我问你。”
“你知道我的餐去哪了吗？是不是你又偷吃？”
“暗鸦小姐，我怎么可能会偷吃……”
“闭嘴！我问你问题呢！”
被斥责一番后，原立即收回视线，重新启程拉开距离，“喔…我不知道。”
他想起刚刚误打误撞的被他打发走的送餐员。
那个“明鸦不说暗话，只用拳头说话”，果然是她……
但百年的相处经验告诉原，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可暗鸦不依不饶地身后疯狂地凝视他。
他不得不开口，脸不红心不跳，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试探。
“找不到了？那还真挺有意思的……”
说完，便加快步伐准备把她甩在身后。毕竟，再不走……遭殃的就不只是脸了……可能还有屁股或者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