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暮色已深，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轻盈的羊毛毯，四周路灯忽明忽暗，拉长在地面的，少男少女过分修长的影子。

宋铮掉线了，用了很长时间来反应，直到目光落到对方灿烂盈盈的眼睛上，垂落手指才不自觉蜷了蜷。

她说，她喜欢自己。

心间吊着的酸梅被咬破，泄出的酸甜酥麻溢满整个胸腔。

他刚才搂抱的动作仿佛被点了禁止键，宋铮嘴角翘起弧度，面部表情很没骨气出卖了自己，转头却口是心非：

“再说吧，”

“得看你表现。”

他嘴角漾起弧度，不咸不淡地开腔。

上一秒，明允还在为这次冲动忧心忡忡，忽然人连着帽子一把被扯过去。她的脸撞到对方胸膛上，闻到很淡的香水味。

像是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阳光充足的橘子香。

明允抬起脸盯着他，残留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只见她温温吞吞吸了吸鼻尖。

“你干嘛？”

“先送你回宿舍。”

冷风吹走了大半难过，明允跟在对方身后，偶尔抬头看过去，还是会有些良心不安。

“你怎么走这么慢？”

宋铮的身高接近185，明允矮了他快20公分，甩开她是自然而然的事。

可他偏要等，超过了一点会故意停下来，等明允跟上来再走。

直到两个人终于挨近了些，冬季校服摩挲发出‘沙沙’声，宋铮侧颌，目光放在她侧脸，姿态散漫地抄着兜。

“明天有没有时间？”

冷不丁的一句，明允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话呢？”

她哦一声，这才歪头想了一会儿：

“应该没有。”

明允回答得干巴巴的：

“因为我答应参加了物理竞赛，可能要在宿舍准备一下。”

真是给他逗笑了。

前一秒说喜欢他，后一秒又因为学习把自己抛之脑后。

宋铮气得好笑，一时手痒没忍住，直接捏上明允脸颊软肉：

“明允你真行，原来你就是这样喜欢人的？”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那样子活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可怜人。

指腹温度烫得她一激灵，明允对上他视线，木楞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经验……”

这句话彻底给宋铮逗乐了，少年放下手站回去，冷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他眼睛眯着：

“那行吧，鉴于你第一次追人没经验，我勉为其难多指导你一下。”

“？”

“知道你现在需要做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明允怔怔摇头，活像超市门口机械招手的招财猫。

宋铮看得乐，眉头微扬：

“这第一步，明天收拾好物理资料和我一起去图书馆。”

明允恍然大悟：

“所以你也要去物理竞赛对吗？”

一提到学习，明允脸也不臭了，眼睛也亮了。

清新脱俗的年纪，女孩满脸胶原蛋白，一双剔透眸子恨不得粘自己身上，这没几个人受得了。

宋铮回过神咳了声，故意拖着不回答：

“你猜。”

“喔。”

明允扭开头，拉着书包要走。

“那我不猜了。”

“别啊！”

他真遇上个祖宗，要知道以前都是别人跟在自己身后跑。

宋铮眼疾手快拽住她手腕，手心温度烫得明允难受。

“那就这样说好了，明天一起出来学习。”

“市中心的图书馆，一点我来校门口接你。”

他说完压根不给对方拒绝机会，明允愣着看他走远，直到人影消失在大门，她才转身慢慢踩上宿舍楼梯。

对面楼层挂了很大的彩色发光横条，在黑夜中格外亮眼。

“用最大的激情，享受你们最美好的三年！”

哪儿有什么美好，明允看得发笑。

寒风吹乱她头发，明允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她只有活得很用力的三年……

-

宋铮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先是打开衣柜，他这人平时没什么小爱好，就喜欢收点球鞋追点潮牌。

很夸张找了十几件外套，然后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划。

但人嘛，有些时候长得帅也很为难，比如这种时候就很纠结，压根没有一件不好看。

他打开配饰抽屉，往脖子上比了一下，决定用银色链条混搭一根复古吊坠。

少年哼着狂野美国小调，正对着镜子臭美，忽然放在床上的手机震了几下。

上一秒他心情还飞在天上，等看到视频来电的备注，脸垮了。

手机大屏弹出一张帅气青春的俊脸：“你怎么现在才接？”

陆禾阳学到很晚，脱下眼镜疲惫揉了揉太阳穴。

抬眸注意到对方不错的脸色，脖子上还有吊坠：

“感觉你心情很好，明天有什么活动吗？”

“没啥。”

好心情一扫而空，宋铮卡了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