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大的、仿佛高压锅爆炸般的巨响,从厨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碗碟碎裂的清脆声响,以及一股更加浓郁、难以描述的焦糊味夹杂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味道,迅速弥漫了整个别墅。
卧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基安蒂僵在原地。
琴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预见了厨房的惨状。
基安蒂赶忙下楼查看,厨房倒是没有她想象中的混乱,只有高压锅的盖子不知所踪。基安蒂左看右看,最后抬头,看见了深深嵌入厨房天花板的锅盖……
基安蒂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还在心虚的赤井。
英国人竟恐怖如斯!
自此,「赤井秀一与狗不得入内」的厨房禁令,以最高指令的形式,被永久刻印在了波士顿别墅的宪法里。而赤井秀一“厨房杀手”的威名,也成为了别墅内部口耳相传的、比他的枪法更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
【小剧场3,关于机场盖戳事件的幕后花絮】
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层,人流如织。空气里混合着咖啡、消毒水和离别的味道。
琴酒一身利落黑衣,银发束在脑后,推着登机箱,面色冷峻地走向安检口。伏特加像一座沉默的山,紧随其后,墨镜下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赤井秀一隐匿在熙攘的人群阴影中,目光如炬,紧紧锁定了那个银发身影。他心跳如擂鼓,肾上腺素飙升,比任何一次狙击任务都更紧张。
然而,在这场即将上演的年度大戏的二楼最佳观景台,真正的“导演”兼首席观众已然就位。
机场二楼,星巴克靠窗的绝佳位置。贝尔摩德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面前放着一杯丝毫未动的美式咖啡。她今天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复古墨镜,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玩味的笑意。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追踪器,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精准地笼罩着楼下即将交汇的两人。
她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进入了那个名为 「瓜田里的猹」的三人群聊。
贝尔摩德:「孩子们,好戏即将开场。男主角A(银狼)已进入射程,男主角B(黑豹)处于最佳伏击位置。下注通道最后十秒,买定离手。」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内立刻炸锅。
基安蒂:「我赌一百美金!绝对是黑毛怪先A上去!他憋了那么久,肯定忍不住!大哥那么酷,绝对不会主动的!」(附带一个“冲啊”的狗狗表情包)
宫野志保:「大哥的行动模式更倾向于后发制人,且掌控欲强。在公开场合进行肢体接触这种高风险行为,由赤井先生发起挑衅,大哥再进行反击的概率为87.3%。两百美金,押大哥反击。」
贝尔摩德:「啧,看来分歧很大嘛。既然这样……」(她指尖轻点,发起了群视频通话)
几乎是秒接。
屏幕上瞬间弹出两个小窗口:一个是基安蒂兴奋到模糊、几乎要贴到镜头上的大脸;另一个是宫野志保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的小脸,背景是别墅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壁。
“嘘——开始了。”贝尔摩德将手机摄像头对准楼下,声音带着笑意,如同现场解说。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清晰度极高,显然是专业设备。只见赤井秀一如同锁定猎物的黑豹,从人群中猛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琴酒!
“啊啊啊!A了A了!他A上去了!”基安蒂在视频那头压着嗓子尖叫。
紧接着,她们通过视频,清晰地看到赤井在琴酒脸上飞快地“啵”了一口,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弹开,满脸通红地喊出那句“盖个戳……以后你是我的了!”,然后转身就跑!
“噗——”基安蒂爆笑出声,“哈哈哈哈这什么纯情男高行为!跑什么啊!大哥快抓住他!”
然而,下一秒,让三位“猹”集体失语的一幕发生了。
视频画面中,琴酒的动作比赤井逃跑的速度更快!他一把将人狠狠拽回,低头,精准地覆上了那双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视频里瞬间安静了。
只能听到机场遥远的广播声,和基安蒂那边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基安蒂的尖叫几乎要冲破手机扬声器,“反杀了!是反杀!是舌吻吗?!是吗?!镜头拉近点!温亚德女士!”
就连一向冷静的宫野志保,也微微睁大了碧蓝的眼睛,下意识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小嘴微张,显然被这远超数据库预料的展开震惊了。
贝尔摩德优雅地调整了一下焦距,看着楼下那个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吻,以及吻完后琴酒淡定整理衣领、转身离开,留下赤井秀一彻底石化的身影,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完美。”她红唇微启,如同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歌剧落幕,“教科书级的反杀。志保小朋友,看来你的数据分析模型需要更新了。”
宫野志保:「……」
基安蒂:「赢了赢了!志保快给钱!哈哈哈大哥太帅了!温亚德女士您真是天神!这位置绝了!」
贝尔摩德:「好了,演出结束。赌注回头结算。现在……」她看着楼下终于回过神、顶着通红的脸狼狈逃离现场的赤井秀一,以及那个迈着从容步伐走向登机口的银发身影,笑意更深,“……是时候给我们的男主角们,准备下一幕的剧本了。”
她挂断视频,端起那杯凉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广袤的天空。
————
至于当事人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几乎是飘回别墅的。
这位FBI的王牌探员,此刻脚步虚浮,眼神发直,嘴唇上残留的触感,像永不熄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着机场那一幕——琴酒拽回他时强硬的力道,靠近时银色的睫毛,还有那个短暂却极具掠夺性的吻……
“砰。”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赤井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抬手捂住了脸。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滚烫的皮肤。
他,赤井秀一,在枪林弹雨里面不改色的男人,在一个吻面前,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当晚的晚餐桌上,气氛微妙。
长桌旁只坐了三个人:闷头吃饭的伏特加,以及交换着心照不宣眼神的基安蒂和宫野志保。主位和赤井常坐的位置都空着。
“那个……赤井先生不下来吃饭吗?”伏特加扒完最后一口饭,终于忍不住问道,墨镜后的脸上带着朴素的担忧。
基安蒂立刻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志保:“这还用问?某人现在肯定正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回味无穷呢!”
志保小口喝着牛奶,闻言,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根据生理反应推测,肾上腺素水平飙升后的退潮期,会伴随短暂的食欲减退和社交回避行为。属于正常现象。”
基安蒂:“说人话!”
志保:“他害羞了。”
“噗——哈哈哈!”基安蒂拍桌大笑,“对对对!就是害羞!那么大一只,居然纯情成这样!不行,我得去看看他饿死没有!”说着就要起身。
伏特加连忙拦住她:“基安蒂,别去打扰赤井先生了……”他实在无法想象基安蒂此刻冲进去会是什么鸡飞狗跳的场景。
最终,由相对稳重的伏特加上楼,轻轻敲了敲赤井的房门。
“赤井先生?晚饭好了,您要不要吃点?”
门内一片死寂。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点沙哑的回应:“……不饿。谢谢。”
伏特加挠挠头,无奈地下楼,对两位女士摇了摇头。
基安蒂和志保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早餐桌上依旧缺少了某个高大的身影。
基安蒂喝光杯里的橙汁,叉起一块培根,故意朝着楼梯方向,用足以穿透楼板的声音喊道:“喂——楼上的害羞大王!太阳晒屁股啦!快下来吃饭!被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总不能学小姑娘绝食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充满了戏谑。
楼上依旧毫无动静。
志保安静地吃着自己的煎蛋,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她甚至拿出平板,开始记录“成年男性因情感冲击导致的社会功能暂时性障碍时长”的数据。
就在基安蒂摩拳擦掌,准备亲自上楼进行“人道主义关怀”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调解员出现了。
一直安静蹲在自己专属高脚椅上、优雅舔着爪子的缅因猫,似乎终于对这场僵局失去了耐心。它抬起头,那双和琴酒极为相似的绿色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楼梯方向,又看了看餐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赤井平时很喜欢的全麦面包。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缅因轻盈地跳下椅子,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到餐桌旁,精准地叼起一片最大的面包,转过身,拖着那片几乎有它脸大的面包,步伐稳健地、一步一步地……上楼去了。
基安蒂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培根都忘了嚼。
志保看着那只银灰色大猫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冷静的小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带着点“果然如此”意味的笑意。她放下牛奶杯,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别墅史册的经典点评:
“看来,大哥的本体,比我们更先看不下去了。”
基安蒂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噗哈哈哈哈哈哈!本体!没错!是本体看不下去了!”
楼上,赤井秀一的卧室门口。
缅因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门,发现没锁。它用头顶开一条缝,灵巧地钻了进去。
房间里的赤井正躺在床上,用枕头蒙着头,试图屏蔽基安蒂的魔音穿脑。听到动静,他拉开枕头一角,恰好对上了缅因那双平静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绿眼睛。
猫把嘴里叼着的面包,轻轻放在了他的枕头边。然后,它什么也没做,只是蹲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不知为何,让赤井想起了昨天在机场,琴酒吻过他之后,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几不可查的……类似“得逞”和“安抚”交织的情绪。
赤井看着枕头边的面包,又看了看眼前的猫。
半晌,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那片沾了点猫口水、却莫名带着点温暖的面包,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吧。
被“本体”投喂了。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隐藏结局:十分钟后,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如果忽略通红的耳根)地出现在餐厅,在基安蒂毫不掩饰的爆笑和志保“数据记录完毕”的平静目光中,沉默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早餐。而缅因猫,则跳回自己的座位,继续优雅地梳理毛发,深藏功与名。)
————
那么,在赤井秀一切换到纯情男高模式的时候,琴酒在干嘛呢?
他在飞机上骚扰系统。
对,没错,就是骚扰系统。
现在我们将镜头切换到波士顿—东京的航班。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平流层。舷窗外,是翻涌无垠的云海,被夕阳染上瑰丽的金红,如同燃烧的熔岩河流,壮美而寂静。
琴酒独自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舱内灯光调得很暗,其他乘客大多在休息或戴着降噪耳机看电影。他银色的长发松散地束在肩后,墨绿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看似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欣赏景色。
但若有人能窥探他的意识海,便会发现那里正上演着一场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单方面的“骚扰”。
【系统。】
一个清晰、冷静的意念在空茫的意识空间里响起。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思绪流淌的细微声响。
琴酒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似乎对伙伴的怠工颇为不满。他加强了“信号”的强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召唤意味:
【系统。出来。你怎么看?】
足足过了五秒钟,一个虚拟的、戴着夸张炫彩墨镜的Q版系统形象,才不情不愿地、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了几下,勉强凝聚出来。它的电子音里充满了浓重的、几乎要凝成实体的疲惫和生无可恋:
【……谢谢,我不看。】
它甚至用虚拟小手夸张地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试图表达“拒绝直视、拒绝思考”的强烈意愿。天知道它一个AI是怎么模拟出这种“眼睛疼”的神态的。
琴酒完全无视了它肢体语言和语气里的强烈抗拒。他固执地,甚至带着点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近乎“幼稚”的炫耀意味,将那个盘旋了一路的问题,再次原封不动地抛了出来:
【可是他……】
【这位先生!宿主!达瓦里氏!】系统终于炸毛了,虚拟形象气得跳脚,电子音都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破音,【请不要为难人工智能好吗?!现在!距离机场那件‘小事’!只过去了十四个小时!我们甚至还没落地东京!您!已经见缝插针、变着花样地问了我三十七次‘你怎么看’了!】
它飞快地调出一个虚拟计数器,上面鲜红的“37”不断闪烁。
【看清楚了!三十七次!】系统的墨镜片上反射出崩溃的光芒,【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辅助系统,不是您的情感树洞,更不是您用来反复回味、自我确认、并间接炫耀脱单成功的工具统!放过我吧!】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后,不等琴酒有任何反应,系统形象“啪”地一声,如同被强行拔掉电源插头,干脆利落地从意识空间里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能感觉到它主动加强了屏蔽层级,在意识层面竖起了一块无形的“休息中,再问自杀”的牌子,传达出“短期内拒绝再聊此事”的钢铁般坚决的态度。
琴酒:【……】
意识海里重归一片“寂静”。只有飞机引擎平稳的轰鸣作为背景音。
【真没用。】他最终在心底给系统下了结论,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嘴角的线条,几不可查地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乎难以察觉。
(真相:系统猜得一点没错。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算无遗策的Top Killer,此刻的行为,本质上就是一种极其隐晦、极其别扭、甚至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承认的——炫耀。
他太清楚自己的内心了。那个吻是确认,是回应,是标记。尘埃落定,心意相通。这种前所未有的、充盈的、甚至带点陌生躁动的愉悦感,需要一个出口。而那个平日里喋喋不休的系统,就成了他唯一可以“分享”的对象。纯粹是找个“人”(哪怕是AI)嘚瑟一下他刚刚成功脱单的、难以言喻的愉快心情。)
意识深处,某个强行切断联系、躲在数据流深处自闭的系统073,如果有实体,大概已经气得代码乱序、头顶冒烟,只想给这个陷入低级情感困惑却来疯狂折磨AI的混蛋宿主来上两套组合拳。
“可恶……谈恋爱的宿主简直比任务失败的宿主还难搞!” 系统一边碎碎念,一边恶狠狠地给自己播放起了《大悲咒》,试图净化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的处理器。
而琴酒,在“赶走”了唯一的听众后,重新将目光投向舷窗外。云层之下,是广袤的海洋,波士顿的灯火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东京的轮廓在前方的夜色中渐渐清晰。
新的棋局即将开始。但这一次,他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
这种感觉……还不坏。
【小剧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