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星星点点,从他中枪的地方,一路蜿蜒指向洞开的门口,像一条为地狱引路的丝线。
“他中枪了!” 耳麦里传来跟踪者压抑着兴奋的低吼。
两辆灰色轿车猛地刹停,六名雇佣兵鱼贯而出。领头的人蹲下,用手指沾了点尚未凝固的血迹,搓了搓,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跑不远!追!”
猎物受伤的气息,彻底激发了猎手的凶性。他们不再犹豫,沿着那诱人的血迹,以标准的突击队形,迅速突入了安全屋。
就在最后一名雇佣兵的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
“铿!铿!”
两声沉重的金属巨响传来!安全屋的正门和后门,被厚重的合金闸门轰然封死!整个空间瞬间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钢铁棺材。
琴酒拖着重伤的身体,远离安全屋一定距离后,一枪打爆了安全屋的天然气管道。
“轰—————!!!”
巨大的爆炸声吞噬了一切。
震感甚至传到了他的脚下。那间锁死了六名顶尖雇佣兵的安全屋,此刻已然化作了“意大利面肉酱制造机”。
“基安蒂,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大哥。”远处基安蒂已经架好狙击枪,瞄准了这支小队最后一个人。
“要活的。”
“明白。”
百利甜酒趴在冰冷的混凝土楼板上,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狙击镜的十字线死死咬着对面窗口那个模糊的银发身影——琴酒似乎正捂着左臂,身形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摇晃。
“琴酒!到此为止了!” 他心中咆哮,食指预压扳机,即将完成那致命的毫米行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与他所用枪械截然不同的、更加尖锐凌厉的狙击枪声,从更远的后方传来!
“哐嚓——!”
百利甜酒眼前的整个世界,瞬间碎裂成无数扭曲的棱块。他昂贵的狙击镜应声炸裂,锋利的碎片如同毒蜂般溅射开来,深深扎入他的右眼和脸颊!
“啊——!!!” 凄厉的惨叫脱口而出。他捂着脸向后翻滚,温热的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涌出。右眼传来钻心的剧痛,视野被一片血红覆盖。
这不仅仅是受伤,这是对他狙击手身份最彻底的羞辱与阉割!
忽然背后传来脚步声,缓慢、沉重,甚至带着一丝虚浮的踉跄,踩在碎砾上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百利甜酒忍着剧痛,用剩下的左眼惊恐地回头。
逆着窗外爆炸的火光,那个他以为重伤濒死的银发男人,正站在哪里。琴酒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深色风衣上那片洇湿的深色似乎更大了。他微微喘息着,仿佛每走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
但!他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却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冰更冷,里面没有丝毫虚弱,只有一片沉静的、掌控一切的杀意。
“回去。”
琴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额角甚至因为忍痛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这丝毫不减他目光中的压迫感。
“告诉朗姆,”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字一句,清晰地凿进百利甜酒的骨髓里,“他派来的野狗,我已经替他‘处理’好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喘息,似乎在积聚力量,然后才清晰地吐出最后通牒:
“让他,离我的地盘——”
琴酒的目光如同实质,钉死了百利甜酒。
“——远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百利甜酒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这个男人……明明身负重伤,明明看起来摇摇欲坠,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让人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无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忘了眼睛的剧痛,只剩下最本能的战栗。
——
百利甜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厂房的。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带着报废的右眼、满身狼狈和刻骨的恐惧,逃回了朗姆的联络点。
当他语无伦次、添油加醋地向朗姆汇报完一切后,通讯器那端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百利甜酒瘫在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许久,朗姆阴沉到极致的声音终于响起,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真这么说?”
“真的!千真万确!”百利甜酒几乎是哭着喊道,“他、他当时的样子……明明伤得那么重,可那双眼睛……太可怕了……”
“呵。”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是我小看他了。老狐狸养出来的小狐狸,有几分聪明,诡计多端。”
朗姆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带上了一种掌控一切的、残忍的意味:“但是啊……小狐狸终究是小狐狸。老狐狸不在窝里,在野外受了伤的小狐狸,可是很难活下来的。”
他似乎已经认定,失去了贝尔摩德庇护且身负重伤的琴酒,不过是强弩之末。这次的失败,只是低估了对方的临死反扑。
他并不知道,电话这头,琴酒正通过系统监听着这段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宿主,他上钩了。他认为您已是重伤之躯,且孤立无援。】
【正好。】琴酒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让他继续活在他的错觉里,这对我们是好事。】
【明白,您是要……】
【见招拆招的效率太低。】琴酒走到窗边,俯瞰着波士顿的夜景,墨绿色的瞳孔中映照着城市的灯火,也映照出更深沉的野心,【我想……让朗姆彻底从北美滚蛋。】
他微微停顿,声音冰冷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实现的既定事实:【这片土地是滋生黑暗的好地方,在他手上,真是太浪费了。】
琴酒站在废弃厂房的阴影中,看着远处安全屋的余烬。基安蒂正在清理狙击点,伏特加则在确认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宿主,志保来消息了。】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琴酒微微挑眉,拿出手机。当他看到那条关于东区监控盲区的信息时,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什么嘛,】他在心中对系统说,【还以为是需要小心呵护的小白兔,原来是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他想起女孩在餐桌上认真接下"写报告"任务时的样子,那双碧蓝眼睛里闪着学术探究般的光。现在他明白了,那不只是对"任务"的认真,更是对"局势"的洞察。
【不过她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他收起手机,对系统下达指令,【把这条情报透露给'屠夫',就说我们有线人在那些路段看到过可疑车辆。】
【明白!这就去办!】
这条来自警局角落的信息,成了压垮朗姆渗透组的最后一根稻草。当本地□□根据这条线索开始围剿A组,当系统和伏特加借此反向定位B组情报中枢时,琴酒知道,这场博弈的胜负已定。
他看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在组织长大的孩子,尤其是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孩子,果然不可能是纯白无瑕的兔子。这份在危机中依然保持冷静、在保护下仍想尽一份力的敏锐,让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属于黑暗世界生存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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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FBI预备役的深夜脑内狂想》
FBI训练营,深夜
月光透过匡提科宿舍的百叶窗,在赤井秀一脸上投下冷清的条纹。他瞪着天花板,第无数次确认——自己,彻底失眠了。
白天的训练、课业,甚至偷偷关注波士顿新闻的焦虑,都在夜晚这个感性占据高地的时刻,汇聚成一股洪流,精准地冲垮了他的理智防线。
一个清晰得可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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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某处,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废墟中。
琴酒靠在一堵残破的墙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有些凌乱,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他那件标志性的黑风衣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隐约透出暗色。他微微喘息,墨绿色的瞳孔里是罕见的、一丝力竭后的疲惫。
琴酒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咳咳……秀一……幸好你来了,我今天差点……”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如同鬼魅,又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在他身侧。是赤井秀一!他穿着FBI的作战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手中还握着那把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狙击枪。
赤井的声音沉稳,充满力量:“嗯,我来了。”
琴酒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总是冰封般的绿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流露出一点点……动容?
琴酒:“你……”
赤井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将人揽入怀中,手臂紧紧环住:“别说了,我都懂。”
他能感受到怀中身体一瞬间的僵硬,但没有推开。这无声的默许给了赤井巨大的勇气。他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琴酒的脊背下滑,摸索到那件黑风衣冰冷的金属扣……
赤井用气声在他耳边低语,充满了承诺与占有欲:“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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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现实中的赤井秀一猛地一个翻身,把滚烫的脸狠狠埋进了冰冷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极度羞耻与兴奋的、被压抑的哀嚎。脚趾头在被子底下抠出了一座圣彼得大教堂。
“秀一?”下铺的室友被这动静惊醒,惊恐地探出头,小声问道:“你没事吧?做噩梦了?”
赤井的身体僵住了。足足沉默了五秒钟,他才从枕头里发出闷闷的、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声音:
“……没事。梦到在打蟑螂。”一只银色皮毛、让他心情复杂的“大雪狼”。
室友:“……” 信你才有鬼!哪只蟑螂能让你发出那种……又痛苦又荡漾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赤井秀一顶着两个醒目的黑眼圈,坐在书桌前,周身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疲惫与亢奋的气场。他铺开信纸,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他要写信!立刻!马上!
之前的什么隐喻、什么密码、什么优雅的试探,统统见鬼去吧!他要把自己的存在感,狠狠地塞进信封里,砸到那个远在波士顿的混蛋脸上!
——
几天后,波士顿,别墅内。
琴酒刚刚处理完朗姆派的余孽,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回到书房。伏特加默默将一封信件放在他桌上。
琴酒随手拿起那封厚得离谱的信,拆开。他快速浏览着,眉头从微蹙逐渐变成紧锁。
十分钟后,他放下信纸,面无表情地将信纸叠好放进保险柜,然后上锁,上锁,上锁,一连三道锁。
他沉默地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对着波士顿阴沉的天空,缓缓吐出烟雾。
良久,他才用一种混合着无语、嫌弃,以及一丝极其难以察觉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习惯”的语气,低声得出结论:
“……这白痴,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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