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金拦在何仲月面前,叉着腰,昂着头问:“你就是何仲月?”
“你哪位?”何仲月眼睛扫着他说,语气颇有不屑。
“我乃赌场小王子,前阵子听说有一位姑娘,战无不胜,特来请教一二。”
“你奶?你奶关我屁事!让开,别挡道!”
颜金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除了需要买情报,才会上船消遣消遣,其余时间很少登船。直到几个月前听这里的伙计说,有人破了他的连胜纪录。可惜,他来时,她早走了。为此,他在船上守着,只为等到那人再来。等麻了,快要放弃时,却听说她今晚出山了。
他跟在何仲月后面,穷追不舍,连连请求:“哎呀,好不容易遇上了,就来一局嘛!”
“滚!”
“就一局!”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已经不赌了。”
“骗人!你刚刚还赌了。”
何仲月停住,瞪着这个没眼力见的小伙,一字一顿地说:“不、要。”
“你想赌什么都可以!只要和我赌一局!就一局,求求了!”
“真的?”何仲月来了点兴趣,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穿着不俗的男人。
“当然,只要我付的起。”
“上层通行证,你有吗?”
颜金松了口气,紧接着,眉毛却拧成了麻花,问道:“你要那个做什么?”
何仲月没兴趣回答这个问题。一旁的竺行见她似乎有想留下的意思,同她说了几句,便离开了。颜金这才注意到何仲月身旁,还有一个人。他双目微震,赶紧掏出手机,给郭语发消息。
何仲月见他激情打字,不耐烦地说:“不是吧,哥们。这都要搬救兵?”
“不是。”他随意应付几句,手不停地打着字。
对面像死了似的,没有回应。他焦急地回头望竺行离去的背影,又迅速地打了几行字,还是没有回复。他干脆不管了,手机一关,收好,带何仲月去赌桌。
偷身份证全由竺行完成,何仲月只负责望风。
想找到鸡窝头不难,他还在照片里的位置,似乎刚输了一局,气势低迷。竺行就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只见他神色紧张,眼珠子左右乱瞄,一只手紧捏着牌,另一只藏在暗处,不知道在偷偷做些什么?
——出千啊,竺行心下有了主意。她抓准时机,凑上前去,附在他耳边轻说:
“先生,麻烦借用一下您的房卡。甲板漏水了,需要检查您的房间是否受到影响,麻烦您了。”
声音很轻,但鸡窝头还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小动作收回去。他顾不上多想,慌乱中摸出房卡,交给竺行,装作若无其事。
在房间内的陈馒头看着竺行进来,再看着竺行拿酒出去,全程没给他一个表情。
“你……”
面前的人忽然清醒,他立即摁下喷雾,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竺行刷开房门,扑面一股脏乱差的味道。很明显,他付不起清洁费用,桌上的一个盒子里装满了账单和借据。她把酒放好,环顾房间四周,不知从哪开始找。
脚下这一堆垃圾,不可能;浴室,也不太可能。她先去翻床头柜,杂七杂八的药品、零食和账单中,没有任何证件的身影。她查找床上的枕头下,枕头里,没有;她打开衣柜,翻遍了每个内外口袋,也没翻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把目光投向衣柜上的行李箱。她拉过一旁的椅子,站上去。
另一边,何仲月需要一边盯着鸡窝头,一边和颜金周旋。
暗绿色的台桌,腥红的地毯,燥热的灯光下烟雾弥散。这是第几局,她已经记不清了。颜金紧扣住通行证不放,说好一局,一局又一局,最后还最后。何仲月很不耐烦,想骂人。
牌桌上,颜金扣着手,神色紧张,愣是拖了很久也没打出去。她无聊得打了口哈欠,看向鸡窝头那边。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挪动僵硬的椅子,离开了赌桌。
何仲月紧盯着他——没去厕所,也不上楼,去的是客房方向。在赌桌上拿出对讲机可不是个好事。她见颜金皱着个脸,脑门全是汗,这赌局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
她将筹码摆正,说:“我马上回来。”
颜金从手牌中抬头,眼见她离开赌桌,走到餐厅,拿出了对讲机。“什么年代了,还用对讲机。”他默默吐槽完,继续埋头苦思。
何仲月盯着走廊里的鸡窝头,摁下对讲机说:“他要回房间了,准备撤离。”
对讲机响起时,竺行刚打开箱子。
箱子空空,目之所及,什么也没有。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在箱子里四处摸索着。衬布摩擦着金属杆,既冷静,又慌乱。忽然,手停下了,在外壳与内衬的狭小夹层间,她摸到了一块方正的硬板块。
竺行双手并用,从夹层里挤出一张卡片,是身份证,但是……
“靠!”
她低骂一声,把卡片放了回去。她骂的不是卡片,也不是鸡窝头,她骂的是自己。她早该想到身份证上有照片,何仲月没见过,她还没见过吗?她听取这个计划的时候,难道没有怀疑吗?当然有过,但很快就被侥幸压了下来。她期望这个世界粗糙一点,能方便她一些。
可惜,东边不亮,西边更暗。至于南和北,她还没摸着路呢。
鸡窝头脚步轻浮,长时间的脑力劳动使他精神萎靡,他现在急需一场美梦。快到走到房间门口时,他翻遍了口袋,也没能翻出房卡。他挠了挠头,脑袋的混沌杀光了他的耐心。
他干脆在脑门上拍一巴掌,寄希望于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