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真假也不是你我这次需要面对的课题,”王荃说:“我们现下的课题是,在已经选择如今的生活作为真实时,该怎么好好活下去不是吗?”
“是,”秦筱点头,看了眼窗外,道:“我就是想慢慢向前看,过好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能这样想很好,”王荃突然又岔开了话题:“曾经听你爸妈说过,你很会画画?”
秦筱:“一直只是兴趣,不太专业。”
“是喜欢的事就好,”王荃说:“如果今天回去还有时间和精力的话,试着画一幅画吧,如果比较疲倦,明天画也行。”
秦筱:“这是治疗的一部分吗?”
王荃:“算是吧?”
秦筱:“那王医生,我应该画些什么?”
“画你那段多出来的记忆里,最想见的人,”王荃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一次最好只画一个人哦。”
秦筱纠结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可能会画出不存在的人物。”
“我知道,”王荃说:“就当是脱敏治疗的第一步。”
“会不会有点诡异,”秦筱说:“有点怕吓到我爸妈。”
“怎么会诡异呢?”王荃说:“你以前画画也经常画不存在的人物吧。”
秦筱思考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样,毕竟她自己都没见过的、纯靠想象的人物,她以前无聊的时候也画过不少。
“你就是太紧张了,”王荃给自己和秦筱都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后说:“要是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画完后收起来,放到他们不会看到的地方也可以,你父母应该是那种很尊重你隐私的人吧。”
“不过画完之后,”紧接着王荃又说:“你还得去做一件事。”
秦筱:“什么事?”
“在你出车祸前的那二十二年里,让你觉得印象很深刻、很有纪念意义或是让你很开心的事,”顿了顿,王荃又加了一句:“如果你爸妈有时间,可以让他们陪你一起。”
秦筱听罢,脸上出现了写着“为什么”的疑惑神情。
于是王荃同她解释:“相信你自己也察觉到了,有那十五年对你来说与现实时间线更近的记忆横亘在中间,你在这个世界的那二十二年的记忆因此变得模糊,像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变得没有真实感。”
“你也因此对这个你最终选择的现实世界感到陌生,没有参与度,甚至会产生难以融入的无措感。”
“那十五年的记忆其实就是一堵城墙,既然你不想拆除它,那就让与这个世界有关的记忆去穿过它、覆盖它。”
“如果你尝试反复这么做,或许可以拉近对你来说很久远的记忆,同时能让你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融入到这个你选择的真实世界,或许你可以借此慢慢找回能掌控情绪和思维的自己。”
王荃最后问:“能听懂吗?”
“能,”秦筱说:“我会试试。”
“但是也不一定就能成功,”王荃给她打了个预防针,说:“只是先试试,如果不奏效,再想想别的方法。”
秦筱点头。
从医院回到家时,已经六点多钟了。
秦砚山今天晚上不用值班,比秦筱他们稍微晚了十几分钟到的家。
家里雇的阿姨也已经提前做好了晚饭,杨琴语带着秦筱一回来,阿姨和杨琴语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秦筱主动开口,提起了今天下午看心理医生的事。
其实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秦筱就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有些紧绷,回家后,秦筱看到杨琴语出现了想问她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神情。
后来秦砚山回来,看向秦筱时,同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本来秦筱是准备趁着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完饭的时间,等着父母来开口问她,她再慢慢跟父母说明情况的。
然而在开始吃饭后,杨琴语和秦砚山居然都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拐弯抹角的但始终没有切入正题。
秦筱在心里无奈的感叹,原来这段时间她在父母眼里,心理问题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连问下今天她看心理医生后的具体情况都这么的小心翼翼,秦筱想,可能在父母的设想中,医生诊断的结果是非常糟糕的。
意识到父母暂时不打算直截了当的发问后,秦筱只好主动开了口,开门见山的直接同父母细细描述了今天“看病”的经过和最终结果。
看秦砚山和杨琴语明显松了口气后,秦筱同他们说起今天医生给她的“治疗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