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筱能确定自己没有受伤,那这血就是来自于——
意识到谢玄可能受伤后,秦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努力停住了不受控制的脚步,然后她回了头。
后方微弱的光芒让秦筱看清了谢玄的轮廓,确实是他。
谢玄站在她来时走过的那座独木桥的尽头,他的情绪很少外露,本身就鲜少有太多表情,再加上光线暗,秦筱更是看不出对方此时的情绪。
随着光线渐多,周遭越来越亮,秦筱发现谢玄的脸色堪称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秦筱的心口倏忽一痛,她想扑过去看看谢玄受伤了没,但站在原地不再向前走就已经让她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她想开口问谢玄到底怎么了,但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张不开嘴。
她只能就这么焦急的看着不远处的谢玄,而后她突然发现,谢玄身上穿着的衣服,居然是偏黑的红色,衬得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光线越来越亮,秦筱看到谢玄衣摆下方似乎有什么在滴落,很快她就意识到,那是血。
仔细一看,谢玄身上的衣服让秦筱有些眼熟,好像是对方睡前穿的那件白色里衣。
难道说……变成红色是因为被鲜血浸透了?
发生了什么才会流这么多血?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筱又开始挣扎,她想要往谢玄的方向跑去,她想看看那血是不是他自己的,如果是的话……
秦筱不敢再想下去。
而她的脚下似有千斤重,不管她如何努力,也根本动不了一点。
后来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秦筱的眼前突然一黑,有个念头涌进她的脑海:她大概是做噩梦了。
失去意识时她还庆幸的想:还好是梦。
意识不知何时开始渐渐回笼,秦筱脑海中浮现的,首先还是昨晚那个可怖的噩梦,即使已经过去了,她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她想,自己睁开眼睛后,一定要抱住谢玄,检查他身上存不存在伤口,这样她才能安心。
然而不知为何,继梦里的脚下有千斤重后,此时秦筱觉得自己的眼皮也有千斤重。
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好像是在跟铺天盖地的困倦对抗。
也不知努力了多久,秦筱可算是凭借着意志力,勉强睁开了一条眼缝。
此时她只能看到一丝光亮,且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筱很是不解的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睡一觉把脑子和身体都睡出毛病了?
紧接着她迟钝的感觉到,自己的口鼻好像被什么罩住了,也突然能听到模糊的声音了,且这声音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她听到有人激动的说:“医生医生,动了动了,眼睛动了!”
“医生”?
秦筱有些纳闷,这个世界哪里有医生这个称呼?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继续努力睁开眼睛,等她终于成功的时候,她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以及床上方挂着的正在流淌的点滴。
此情此景,让秦筱的心神一片慌乱,她一时之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脑海中也是一片茫然。
等医生过来,又给她做完了全套的检查,秦筱才渐渐从无尽的迷茫中清醒了过来。
所以她这是……回来了?
离开了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异世界,回到了她出生的地方。
她有些呆滞的目光逐渐恢复了清明,缓缓的落在了坐在病床边的父母身上。
秦筱看到,爸爸妈妈共同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对着这一幕看了大概有半分钟,浓重又强烈的情绪才延迟到来了。
秦筱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开了口:“爸,妈。”
很久不开口,她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沙哑生涩。
秦筱的母亲杨琴语伸手理了理她额间的碎发,又给她理了理盖在身上的被子,温柔的说道:“桑桑,嗓子不舒服的话先不说话,咱们好好休息。”
杨琴语看了眼床边桌上的杯子,又道:“水还有些烫,等冷些了妈妈喂你喝,我们桑桑应该饿了吧,刚你爸已经打电话让家里的阿姨做饭了,待会儿就送过来。”
秦筱“嗯”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只是观察着床边许久未见的父母的面容,有些惊讶的发现,十几年过去了,父母的容颜看上去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觉得奇怪的同时,秦筱也有些庆幸的想,自己在这个世界沉睡的这十几年,他们应该过得还好吧。
她看过的一些新闻里,某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因为过度伤心,可能会一夜白头,整个人都会在短时间内衰老很多。
她穿进异世界的时候也担忧过,不过,还好她的父母看上去过得还不错,没有因为她出意外许久醒不过来而影响自己的健康。
秦筱又想起方才的那个“梦”,她既然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世界,那方才那个“梦”……真的就只是梦吗?
想到谢玄那痛苦不堪的模样,以及她那一身染红白衣的血,秦筱的心绪就开始剧烈起伏,一时之间心绪不宁,始终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