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送走会被他牵连的同袍后，他便回了南疆皇城赴死。”

从刘难口中说出的这惨痛的真相，让卫起久久没缓过神来。

直到刘难因为药性加剧又吐出一口黑血，卫起才如梦初醒的赶紧伸手扶住他，卫起眼眶通红，哽咽道:“刘将军。”

刘难伸手抓住了卫起的胳膊，用已然嘶哑的声音再次艰难开口:“公孙氏一族，毫无人性，他们从来不安好心，向来只会弄权和伤害无辜的百姓，他们也从未把我们这些非高门贵族出生的将领当人，他们只会一点一点的将你敲骨吸髓，直到你再无利用价值。”

“趁你如今还未与公孙氏捆绑太紧，及时抽身，不要……不要重蹈我和孟兄的覆辙。”

话音才落，刘难便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双眼，断了最后一口气。

从牢房离开后，卫起没按惯例去拜访公孙战，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

刘难告诉他的真相太过于残忍，卫起脑海中频繁浮现对方的话，今日种种导致他心事重重，彻夜未眠。

第二日要去皇帝那儿复命，卫起强打起精神，踏上了去皇宫的路。

因为没睡好，卫起是肉眼可见的形容憔悴，精神萎靡。

走着走着，卫起险些撞上了一个人，好在他及时刹住了脚步，而那人却停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卫起的去路。

卫起回过神来，发现前方的人是公孙战。

公孙战转过身，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观察了眼卫起的脸色后，关切的问道:“卫将军今日怎这般憔悴不堪？是生了病，还是——”

说到这里，公孙战停顿了一下，而后微笑着问:“昨日去见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人了？”

公孙战此话一处，卫起脑海里几乎是瞬间涌现出昨日刘难同自己说的那些血淋淋的真相。

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无法抑制的恨意从胸口散开，看着眼前这个算是罪魁祸首之一的人，卫起的眼神里流露出恨意和愤怒。

但这负面情绪却转瞬即逝——他靠着最后的理智硬生生压住了。

他低头垂眸，朝公孙战行了个礼，态度温和的回应道:“多谢公孙统领关心，属下不过是因为刚从战场上回来没多久，还不大适应，乃至于昨夜没睡好，所以才有些憔悴，不打紧的。”

公孙战收回了搭在卫起肩头的手，他突然冷笑了声:“是吗？”

没等卫起再说些什么，公孙战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公孙战离去的背影，卫起猜测，自己昨日去见刘难的事，大概率已经被公孙战知道了。

进了大殿同南疆皇帝复命后，轩辕祁对卫起大加赞赏，卫起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忍不住在想，他该怎么做才能扳倒公孙氏，他想替卫起和刘难报仇，想改变公孙氏一手遮天的现状。

轩辕祁很快就察觉到卫起的异样，于是开口问他:“卫将军看着兴致不佳，是不满意朕此次给你的奖赏吗？若是如此，不妨说说，你想要什么？”

卫起的思绪立马回笼，他赶忙道:“臣并非此意，臣……”

卫起解释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突然向前一步的公孙战打断，公孙战抢在他之前解释道:“陛下，卫将军这是在担心南面的战事。”

“这个月以来，南匈奴在苍水城及其附近的几座城池动作不断，”公孙战语气沉重的说道:“臣手下的探子禀报，说南匈奴那边这个月估计会有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