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道歉:“对不起刘将军，方才是属下太急躁了，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而后他却发现，对方其实并未生气，刘难只是叹了口气，继续说:“是陛下定的罪，已然盖棺定论，不容置疑。”

卫起:“那孟将军呢，他现下还活着么？”

刘难无奈的笑了笑:“你觉得呢？他有什么理由能活下去？”

卫起心口一凉，半天未说出话来，最后还是艰难的问了句:“孟将军他……为何要通敌？”

“从公孙家传出来的说法是——嫉妒，”刘难道:“说是孟冲不满自己努力这么多年只是副将，而公孙治却轻而易举的坐到了主帅的位置。”

卫起还是不愿相信:“怎么会呢……”

他想起十多年，苍水城几乎被朝廷完全放弃，然而那时孟冲甚至宁愿付出生命也要救回这一城及其百姓，卫起总觉得孟冲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国家和战友的。

卫起:“……在我幼年的记忆中，孟将军是个很好很正直的人，我总觉得他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刘难却说:“怎么不可能？人心易变，一切皆有可能。”

刘难又问他:“你是为了追随孟冲才选择从军的吗？若仅仅是因为他，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此战凶多吉少，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刘难将手搭在了卫起的肩膀上，郑重道:“我会对外说是我赶走你的，你若是想回故乡苍水城，我也可以帮你假死脱身顺便给你换个身份。”

卫起摇头，语气坚定:“我不会走的将军。”

虽然猝不及防的得知了孟冲的死讯让卫起很难过，甚至一时之间不敢相信，但孟冲对他来说，只是让他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他要到达的终点与孟冲有关，但不管今天孟冲是死是活，是否还是当初那个宁愿付出生命也要守护苍水城守护家国的大将军，都不影响卫起想要彻底改变苍水城命运的决心。

他卫起，一定要不断变强，走到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守护好家乡的那一天。

刘难最后提醒了他一句:“既然下了决定，那接下来不管是死是活，就都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卫起笑了笑:“但是富贵险中求，你我这样的人，不就只能靠着一次又一次的命悬一线往上爬吗？”

这些年卫起徘徊在生死边缘许多次，他知道，越是危险的战役，得胜归来后能获取的东西也越多。

这次战役他也仔细分析了一下，虽然胜算不大，但并非没有赢的可能，若是这次他们打了胜仗，定是能往上走好几个台阶的。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但这些年他几乎也一直在赌，多一次不多。

刘难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做评价，只在让他离开前又强调道:“孟冲的事，请务必永远烂在肚子里，今日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卫起承诺道:“属下知道了，定不会透露半分。”

跟战前预料的局势差不多，与西楚这一场战役，打得十分困难，尤其是前期。

但结果却是极好的，刘难带领的南疆军队此次不仅胜了，还是大获全胜，得到了他们预想之外的好结果。

此战过后，刘难成了大英雄，刚班师回朝就被加官进爵，一时间风头无量。

他还被南疆皇帝轩辕祁封为镇西大将军，在武将行列里，目前刘难的官职和地位就仅次于公孙家。

刘难这场仗算是直接打出了名声，在民间声望很高，深受百姓的爱戴。

再加上刘难出生普通，平日里不管对待下属还是百姓都十分平易近人，刘难很快成了边关老百姓心里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卫起作为此次战役被选中的五个副将之一，他也受到了封赏。

不过这个封赏跟卫起预料中的很不一样。

他竟然是直接被调去了皇宫，加入了禁卫军的队伍。

南疆禁卫军统领是公孙战，他是丞相公孙九龙的嫡长子，也是当今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卫起成了北军中尉，是除了公孙家子弟外的禁卫军里，官职最高的一个。

宫里的圣旨送过来后，跟他一起参加了这场战役的同僚都很羡慕他。

说卫起定是这次作战的表现过于出色，直接被公孙家的人看上了，去皇宫做禁卫军北军中尉，不仅能有公孙氏做靠山，还能远离凶险的战场，简直是前途无量啊。

但卫起心情一时之间却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