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慧娘关在地牢里折磨了两天两夜,幸得公主府有人同情他的遭遇,让他从密道离开,他才得以死里逃生来到这儿。
可对赵诚来说,儿女已经被杀,母亲也已病死,而妻子也已彻底背弃了他,他觉得他这一生走到这里,已经毫无意义。
他已走到穷途末路,不愿苟活下去,所以选择了献祭,希望传说中的鬼使大人能助他达成夙愿。
“说来惭愧,”诉说完自己的故事,赵诚睁开了半闭着的眼睛,他仰头看着这破庙的屋顶,苦笑道:“她这般待我,我却仍想着她,念着她,仍旧想要与她长相厮守。”
这破庙经年失俢,屋顶上破了好几个大洞,此时外头应是突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落下来,猝不及防的落在了赵诚的脸上。
赵诚擦去脸上的水珠,低下头,接着又朝着佛像的方向勉力跪了下去:“奴此生只愿与慧娘——南齐岁安公主齐昭月,生同寝死同穴。”
似乎是怕所谓的“鬼使大人”是个文盲,赵诚复又用白话重复了一遍:“鬼使大人,我的愿望是,在我死后劳烦您尽快杀了岁安公主,让她与我同葬于我们远在梦幽城的家乡。”
赵诚说话的语气十分虔诚,双眼还饱含着热泪,是那样的情真意切。
然而还是魂体的秦筱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仅没有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到,还微微皱起了眉头,她问系统:“统统,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系统不明所以:“什么?”
“我说这个赵诚不太对劲,”秦筱看着赵诚低垂着的头,若有所思道:“照他所说,岁安公主齐昭月对他和他们的孩子做的事,简直是十恶不赦啊,可他在说这段故事的时候,在他的脸上居然看不到任何恨意,他就像个旁观者一样,这实在不太正常。”
不正常的地方何止如此,秦筱刚敏锐的捕捉到,赵诚在说让岁安公主同他葬在一起时,脸上甚至出现了掩饰不住的喜悦,虽然这不经意间的感情流露转瞬即逝,但秦筱能够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赵诚这诡异的反应,让秦筱觉得很是渗人。
系统却持有不同意见:“桑桑,我记得你们那个世界的话本子里,不是有那种圣父型男主吗,还有那种恋爱脑舔狗,或许赵诚就是其中之一,也有可能两者兼具。”
“我觉得不太像,”秦筱摇了摇头:“如果他真的那么爱他的妻子,爱与恨是矛盾统一的,被伤害时会产生恨意和不甘是人性使然。”
秦筱继续分析:“哪怕他真的是个圣父和顶级恋爱脑,也只会是本性的善良和心里的爱意超过了恨的情绪,不可能一点恨意都没有。”
“除非,他也做错了事,他问心有愧,只是春秋笔法,没把故事的全貌告诉我们。”
“或者说,”秦筱的目光再次从赵诚身上扫过,她压低声音,大胆猜测道:“事实真相根本不是赵诚说的那样,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更何况,此人看面相根本不像圣父,倒更像是浑身写满算计的野心家。
方才那掩饰不住的兴奋,更像是野心家计谋得逞时的反应。
虽然以貌取人不对,但是秦筱觉得,“相由心生”这个词语有时也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
系统挠了挠自己的猫脑袋,不可置信道:“你在吓唬我吧桑桑,不会这么复杂的吧?”
秦筱知道现在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她的猜想,继续掰扯也是徒劳,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及时止损的可能。
秦筱试探的问道:“系统,我们现在可以选择放弃这个任务吗?”
系统唉声叹气道:“桑桑,不接这个任务的话,由于你不是正常离开上个任务的,而是借助这个任务的力量,一旦这个任务不成立,你也会被强行召回上个任务所在位置,之前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还会当场被那地府的人解决掉。”
“而且在桑桑你离开罗清雾身体时,这个契约就已经签订了,”脑海中的胖橘猫低头对了对自己的手指:“当时也是事急从权,这个任务也已经是我所能筛选的任务里最靠谱的了。”
意思就是这个任务如今只能继续进行下去了。
事已至此,只能既来之则安之,秦筱叹了口气:“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对了系统,”秦筱又说:“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如果,我说如果哈。”
“中途我发现赵诚骗了我,真相与他的叙述完全不一样,所以我决定不帮他达成心愿了,甚至可能做与他的夙愿背道而驰的事,”秦筱问道:“会发生什么?”
空气寂静了十几秒。
“桑桑,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系统难得严肃了起来:“你会因此遭天谴的!”